日光西斜,暖融融的霞光铺满泥地,刚才吃桑葚掉的点点汁水在台阶上晕开片片暗红痕渍,蚂蚁循着甜香,密密麻麻趴在上面觅食。微风慢悠悠拂过柿子树的枝叶,细碎的落花随风打转,几只麻雀蹲在墙头,时不时扑棱翅膀低鸣。
杨豆豆披散着长发,背对着夕阳,湿漉漉的黑发浸着落日暖光,在徐徐晚风里慢慢晾干。她歪着脑袋,把头发拨到一边,用毛巾包住发尾,时不时揉搓几下,吸掉顺着发丝滑下的水。
“哇!是几米的新书吗?我没看过。”说着也伸长了脖子去看。
“你看这张公寓楼的图案好好看,我们刚才在说以后我们上班了,也把自己住的公寓布置成这样。”
“真想早点上班!”杨豆豆憧憬:“上班就可以一个人住了。”
“我长大想当老师,豆豆你想当什么呀?”蒋文文问。
“嗯……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杨豆豆沉吟,想象着自己长大了,“要是长大了,嗯,我想有很多衣服可以穿的工作。”
“开一家服装店吗?”蒋文文想了下,“那我就找你买衣服。”
“服装店也没有很多衣服穿,进货要选顾客喜欢的样子。我想穿自己喜欢的。”杨豆豆家里有亲戚在街上开服装店,她听大人们聊天,知道一点。
“那你可以当造型师,造型师有很多衣服可以选。”杨梅梅凭借自己有限的经验出主意,“电视台做节目的时候就有造型师,她‘唰’拉出来一排挑好的衣服,不仅自己穿的是她喜欢的,还让别人也穿她喜欢的。”
……
三个人讨论得正热闹,门外传来喊声。
“梅——梅!”
“班——长!”
一群人披散着湿头发跑进来,手里都拎着各自的洗澡用品和换洗衣服。
“你们洗完澡啦?”
“刚洗完,我们几个先进去的,张娜娜和她妈妈一起去的,后来出来的时候碰到了白宇他们几个。我们就一起跑来你家了,嘿嘿。”
“都来这边晾头发,把发梢的水擦一下,滴在衣服上,一会儿衣服湿哒哒的,穿起来不舒服。”
大家各自在台阶上找了位置坐下,这下子讨论的人更多了。
听到杨豆豆确定了要当造型师,李盼盼举手比了个剪刀样,灵活地活动食指和中指,在空中比划,“我将来要当理发师,就在咱们街道开理发店。等我上初中我就去学,这样我初中毕业就可以出师了。”
“街道理发店剪头发才能赚一块钱,我见过一个理发师从国外学习回来的,他剪一次头发收九十八。”
“天呐,街道染个头发都没有这么多!这么贵,那能有人找他吗?”
“找他的人可多了,要排队预约才行。”杨梅梅可没有编瞎话,小羊妈妈有一次去理发,她跟着去见到的。
“我决定了,”李盼盼拳掌相击,“我初中三年要好好学英语,将来出国学理发。”
……
其他人没想过将来要做什么工作的,也开始被气氛带着思考起来,大家越说越兴奋。直到杨磊拉着杨梅梅喊饿,大家还说的意犹未尽。
“班长,我们头发都干了,咱们去街道买吃的吧。”以前大家一起洗澡,洗完澡就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晒头发,一边去街上买吃的。
“街道有个新摆的炸串夹馍的摊子,可好吃了。”
各种蔬菜、手工丸子、肉串放进油锅里,噼里啪啦一通炸,白吉饼也放进去炸得金黄,切开,抹上自己调的酱,夹上炸过的各种炸串,一口咬下去,层次丰富,味道浓郁。外皮炸酥的白吉饼带着面香,脆壳轻磕便簌簌掉渣,内里面饼松软吸饱酱汁;油润弹牙的肉串裹着焦香,手工丸子紧实多汁,素菜褪去生涩,保留着脆嫩的本味。秘制酱料咸香带一丝微辣,还掺着芝麻与香料的回甘,油脂的焦香、食材的鲜香、酱料的醇香在舌尖层层铺开。顺着齿间溢出的汁水漫过喉咙,酥、软、脆、嫩几种口感交织,浓郁却不腻口,鲜香在唇齿间久久萦绕,越嚼越有滋味,余香勾着人忍不住再咬一大口,满是市井烟火带来的踏实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