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以前用塑料包装袋做的花门帘晒久了褪色,材料也风化了,严重的地方开始掉碎屑,杨奶奶就想做个新门帘。杨爷爷去厂区那边见人家有一种用挂历纸做的门帘,就去打听做法,又满世界找不要的旧挂历。
等开工这天,院子里就聚集了一堆来帮忙的人。一部分人打算顺便学学做法,给自己家也换上,也有人纯粹凑热闹,大人又带上小孩,于是满院子声音,热闹极了。
挂历门帘要用到细铁丝,杨爷爷就在木板上量出合适的距离,钉上两颗钉子,裁成段的细铁丝绕过钉子盘一圈,用尖嘴钳贴着钉子内侧捏紧,就变成一个两头有小圆圈中间扁扁的铁丝支架。杨爷爷做了几个,就熟练了,速度越来越快。太爷抢了裁铁丝的活,坐在旁边用钳子把细铁丝截成相等的长度。
院子的另一边,杨奶奶在炉子上做浆糊。面糊要在锅里熬煮一下,增加黏度。六婆带着女儿晓雪和杨大姑裁挂历纸。挂历纸要裁成细细长长的三角形,大小尺寸也是提前算好的,大小要一致。
今天干活的人多,杨梅梅这群小孩子只能抢到看热闹的位置。
六爷显然不甘心只能看,试图抢杨爷爷的位置,“哥,你歇会儿,我来吧,你拧这半天累了吧?”
尖嘴钳在一圈男人手里轮流,每个人都上手做几个,又被下一个人顶替位置。
杨奶奶的糨糊熬好了,看着挂历纸也裁了很多,就支使杨磊:“石头,把捏好的铁丝先拿过来。”
于是看热闹的小孩子们也跟着到这边看起来。
杨奶奶照着别人教的样子,先拿一个铁丝支架,把三角形挂历纸的底边夹在铁丝中间,慢慢地转动铁丝两端,把挂历纸紧紧地卷起来,最后收口前抹上糨糊黏紧。这一小节门帘零件就做好了,大致有五公分长度,杨奶奶捏在手上给大家展示。
杨梅梅说:“像牛角包。”
小羊妈妈带他们去省城地面包店,给她买了好些花样的面包,牛角包两头尖尖,中间鼓鼓的样子,确实跟这个很像。
六婆一拍大腿,说:“哎哟,这个简单,我会了。来来,我做一个。”
于是大家围着桌子,各自动手,一起做起来。要串一个门帘,这个小零件可要重复做上好几千个,是个大工程。
大姑看杨奶奶做第二个,要先把铁丝支架连在做好的那个上面,再开始卷纸,卷上挂历纸之后就看不见铁丝的接口了,不仅美观,门帘也不容易散开。
“那咱们一人做一串。”
“行,一串做多少个呀?”
“管他的,边做边看,看着差不多了挂门框上比划。”
“来,出个题考考你们。”大姑摸出一把瓜子对院子里的小孩说,“门框高两米,一节门帘五公分,要连几个才合适?”
小孩们也没想到看个热闹还要做题,但是有人已经开始算了,其他人也赶紧算起来,就怕落后了。
“20个。”
“错了,40个。”
“40。”小孩们很快统一了答案,异口同声地喊,也不乏没算出来跟着滥竽充数的小不点。
“可算交的学费没白费了。”大姑得意地哈哈笑着,把瓜子给伸过来的小手心都放一点。小孩太多,她的瓜子也不够分,大姑干脆掏了五毛钱给蒋文文,“文文,你带大家去小卖部买瓜子去。”
村口的小卖部进货有那种一大袋子的炒瓜子,散着卖,用小茶杯装,一毛钱一杯。蒋文文最喜欢去小卖部,拿着钱高高兴兴地出门,身后跟了一串小孩。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门口,但还有欢呼和笑声传来,大人们听着就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一桌子女人们聚在一起,不管年老的年轻的,都不缺说话的,等大家都做上手了,心思就不需要在手上了,这话题就丰富了,什么东家西家,陈年往事也能扒拉出来聊了。小孩们就围一圈蹲在那里,一边吃瓜子,一边偷听。
“叮铃铃”的清脆声音响起来,是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杨奶奶:“梅梅,去接电话。”
“好。”杨梅梅把手心的瓜子壳扔到垃圾桶里,拍拍手,询问:“谁要喝水,跟我来。”
大夏天吃瓜子,还是咸的,可不得口渴了么,于是大半孩子又跟着去喝水。大家经常来梅梅家里,很熟悉地去茶几上拿杯子倒水喝。
来电号码不是她背过的任何号码,杨梅梅就按下免提,问:“喂,你哪位呀?”
“班长,我是孙怡怡,我家装电话了,这个是我的号码,你要记下来呀!”
“孙怡怡你家电话多少?我也记一下。”不等杨梅梅说话,蒋文文先开口了。
“记完给我抄一下。”她们经常玩的几个人同龄,也都在一个班,大家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