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晴川正逢雨季。
被淋成落汤鸡的俞栖迟深度洗漱过后好不容易躺上了床。
外婆陈红上周心脏不舒服被送到镇上住院了,俞栖迟便也跟着去医院陪护,接连的阴雨天让她实在没有了换洗衣物,镇上离家里隔了半座山,只好挑了个天气预报里停雨的夜回来换洗衣服,结果半路上被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淋了满身。
这简直就是天气乱报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闷在云层里弱弱地在山间回荡着,俞栖迟拿厚棉被捂着耳朵,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忽而一道闪电划过,屋子被这惨白的闪电照亮,她的目光往窗棂瞥了眼,登时被吓得直起了身——
她看见窗户外贴了道人影,利落的短发半身,一动不动像被死死钉在了暴雨里。
闷闷的雷随着重新坠入黑暗的世界炸开,俞栖迟僵在了床上,脑海里净是方才那一瞬间瞧见的黑影。
她哆哆嗦嗦把被子拉了起来,这荒山野岭三更半夜的,遇到鬼的概率比人还大。
被不安与恐惧缠绕得毛骨悚然的俞栖迟终究还是下了床,抄起家伙决定去门外看一眼。
“菩萨保佑,万法不侵,邪崇退散,百无禁忌……”她在心里默念着,蹑手蹑脚打开了门。
她房间的窗户在门的另一边,俞栖迟生怕打草惊蛇,战战兢兢地走近拐角处探出了头。
比人影更先闯入她眼帘的是地上的相机包与旁边背包里的一堆摄影设备和三脚架。
原来是狗仔啊。
她松了口气,
好险,不是什么魑魅魍魉。
自己的组合临近解散,已经脱离组合活动进入这世外桃源两年的她最近也莫名其妙地被挂上了热搜,讨论着解散演唱会自己会不会出席。
许是连着组合的名字自己还有几分热度,便有狗仔顺着消息来到了晴川,在山上百米外的地方拎着长焦拍她的近况。
为此还被造了一段段离谱的谣。
只是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大胆的狗仔,竟敢直接拍到她家门口。
俞栖迟也并非纯种良善之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她左右得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几番确认地上的设备没有开机后,俞栖迟丢了家伙如箭般冲上去,日字冲拳砸到来人大腿上,毒短的拳劲让他猛地一颤,她手腕一翻再次膀手横切砸在对方手臂上,他的手登时软了下来,连扶墙的气力都没有了,蜷缩瘫坐在地上。
“我说大哥,这么喜欢蹲我家门口,要不你来给我家看门得了。”
俞栖迟蹲下,对方已经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垂头喘着粗气,发出几声吃痛的闷哼。
这才打了几拳,至于么?
“喂?”
她摇了摇男人,后者却没给她什么反应。
见状,俞栖迟摸了摸他的脸,才发觉他竟烫得不像话,她心下一颤,忙将人拖起来,狂风暴雨越过屋檐打在两人身上,她抬起男人的胳肢窝将人扯进屋里。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刚刚无心之举,不知道他发着烧,错手伤人,罪过罪过……”
俞栖迟一边断断续续地念着,一边找来毛巾和盆给男人洗了脸,还帮他将头发擦干了些许。
她进房间里翻出几件跳hiphop专门买的oversize超大码的T恤,翻了半天实在没有合适的裤子便只好给他拿了条宽松的运动短裤。
从房间里出来,男人已经扶着墙站了起来,俞栖迟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面庞像一幅精致的肖像画,五官被精雕细琢地显得每分每寸都恰到好处,半干的碎发落在额前,桃花眼里眼眸深邃漆黑。
“你还好吧?”
男人看见她的刹那似乎愣了愣,张了张嘴,最后欲言又止地给她丢了个“你说呢”的眼神。
“……你衣服都湿透了,我看你应该发烧了,先进我房间换个衣服吧,我这没有男装,你就凑合一下穿吧,我去找找有没有退烧药。”说着,俞栖迟将衣服塞进了他怀里,一溜烟便去杂物间里给他翻药箱。
不是,这年头狗仔有这颜值直接出道不是条路子吗,非得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手机新消息提示的声音打断了俞栖迟的动作,预警短信窜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查看便接到了村委会的电话,“小迟,你们在家吗?这场雨太大了,山上居民要紧急撤离到镇上去,你快收拾收拾下来村口大路这里,我们安排车辆把你们送镇上去。”
末了,还补充了几句让她赶紧的。
挂断电话后她忙不迭地推门进房,“刚刚村委会来电话说……”
修长的身材止住了俞栖迟的话,优美而流畅的肌肉线条远观已是满满的有力感,男人套好衣服转过身,T恤滑落在他紧实的腰间,隐约看见了他性/感的人鱼线。
不过她这件T恤上印着只极大的可爱猫猫头,将男人衬得多了几分可爱。
“说什么?”
“怎么称呼你?”俞栖迟咽了咽口水。
“盛珩。”他瘸着腿走了过来。
现在不是沉迷美色的时候……
“说今晚有泥石流预警,我们得赶紧撤离到镇上去,药在外面茶几上,你快去吃了,我进去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