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糟糕了。

*

老宅的气氛阴森，与外面的艳阳高照截然不同。

二楼的旋转楼梯前，唐宁一边脱下自己的高跟鞋，一边对着齐彧嘱咐道：“你在这里等我，不必理会任何唐家人。”

齐彧轻轻点头，算是应下。

韦青凌吊儿郎当的坐到沙发上，挥挥手不在意道：“放心吧，绝对不让你家小美男受委屈。”

唐宁凉凉的瞥了他一眼，转身上了楼。

脚下无声，她慢慢的走向书房，敲了三声后垂手而立，“爷爷。”

“进来。”

唐爷的声音平静，唐宁却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她推门进去，笑容得体，“爷爷。”

“五个亿。”唐爷淡淡的说出三个字后，轻笑一声，“买了个禁.脔玩物？”

唐宁笑容未变，“自以为，凭孙女我对您的价值，用唐家五个亿开心一下，不算什么。”

唐爷笑起来，笑容肆意，“好好好，够狂妄！”

她眯眼，等着唐爷的下文。

前些日子的旁敲侧击不是空穴来风。

唐家要转型，需要有人除去障碍，但障碍除去之后，这个除去障碍的人便成了污点。

唐爷要处理自己，但他找不到理由——对于底下人来说，她到底是功臣，若是没有由头就处理，只会动摇唐爷的威信。

而现在，她给他送了一个理由。

“唐宁，买个玩物我不怪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羞辱顾源。”

唐爷甩手，杯子被扫落地上，发出巨大声响，“得罪了顾家，十个你都不够赔！”

狂风骤雨终于砸下，唐爷的眼神阴沉的可怕。

唐宁却只是平静的捡好瓷片，然后才坐下来，支着头打量了几眼眼前人，慢条斯理道：“爷爷，消消气。”

唐爷眯眼，对她如此的放松做派感到困惑，但更多的仍是杀心。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孙女不是一个安分的主，但没想到，她胆子如此之大。

“您该知道，孙女不是一个只知道惹麻烦的蠢货。”

她笑起来，“这次顾家来找您说理，什么态度？”

唐爷一愣，回忆了一下蹙眉道：“还挺……平静的。”

唐宁并不意外，“爷爷，这次吃亏的可是顾家颇为受宠的幺儿顾源，他们来讨公道的态度却如此轻描淡写，您不奇怪吗？”

她笑容可掬，轻声继续道：“前些日子我去处理过一个顾家和唐家合资的工厂，你还记得吗？”

唐爷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记得……那个工厂是因为顾家持有人不清才闹起来的。”

她点头，“事后我费了一番功夫了解了一下，顾家内部，现在已经乱得很了。”

甚至乱到，处理受委屈这种事都不周的地步了。

“顾家虽然称霸多年，是个庞然大物，但这届家主行事荒唐，在外多处留情，明面上的继承人、暗地里的继承人数不胜数，若是能让他们真的厮杀起来……”

她似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眉眼都弯起来，“爷爷，您不想尝尝第一的滋味吗？”

唐爷冷笑，“想法不错，可顾家人一个个眼高于顶，哪里容外人插手？就算最后事成，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唐宁却是轻轻一笑，“爷爷，那个时常跟在我身边的人，你猜猜是谁？”

唐爷终于沉默下来。

看着眼前姿态优雅的孙女，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唐宁为唐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让他看清一件事：那个人真的对她言听计从。

她怕是……早就对顾家有心思了。

思忖良久，他抽出一叠文件，“他可以用，但希望不能全押在他身上。”

“顾家这次的事，唐家也需要出一个态度。”他淡淡道：“你先接触接触这位吧。”

唐宁低头，翻开那份文件——顾氏集团现总裁顾北辰个人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