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显说完,他对着屋檐上的乌鸦抬起手……乌鸦像是通了人性,叫了一声之后就飞下来,落在了君仪的胳膊上。
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李显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半天才说道:“神迹!真是神迹啊……”他再看向君仪时,目光里已经不只是讨好,还带着几分敬畏。
“它会落下来,想来是殿下的诚心,它听懂了吧。”君仪摸着乌鸦的羽毛,话锋一转:不过殿下说的话得是真的。如果是假话,被它发现了,它或许还会回来也说不定。”
“是诚心的!孤说的全是真心话!”李显连忙应声,“孤怎么敢当着少师的面说假话!”
耳边嘲讽的笑声越来越大,原本还有些热的回廊里莫名吹过来一阵凉风。君仪勾了勾唇角,没有再说什么。
暮色彻底沉下去了,君仪也带着乌鸦离去。
李显亲自相送,一路再三承诺,日后定会重赏浑天监上下。听着这番客套,君仪只是沉默着拱了拱手,转身就往浑天监的方向走去。
一直到走出了东宫的范围,他才偏过头,对肩膀上的乌鸦说:“你会来这宫里,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乌鸦歪了歪头,轻轻‘嘎’了一声。
听到这声回应,他心里越来越疑惑。
“那你之前衔来的那块碎玉,也是从宫里哪处带来的?”
这次乌鸦没有叫。
它忽然振翅而起,在夜色中越飞越高,眼看着就往皇宫外面飞去。君仪目光一沉,快速跟了上去,转眼间就隐入了宫墙的阴影里。
这天气越来越热,入夜也不见凉。
巡街的金吾卫一个个都提不起精神来,铠甲穿在身上,却挡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困意,走在路上哈欠连天。
队尾的金吾卫连着打了四五个哈欠,刚想揉揉眼睛,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鸦鸣。他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过去,只见一只黑鸟飞过屋顶,紧接着一道白影一闪而逝。
他张着嘴,仰着头,站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眼睛喃喃道:“刚才从檐上跳过去的……是不是太子少师?”
旁边的几个金吾卫闻言纷纷抬头,可天上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轮还看不清的月亮。
“你困迷糊了吧!”前面的人嗤笑一声,“你跟老子说这天上有太子少师?”
旁边的另一个也跟着笑:“太子少师不在东宫教太子,不在浑天监推演天象,反倒在皇宫里飞檐走壁?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可那身衣裳……”说话的金吾卫还在迟疑,“那身白衣服像鹤一样,这宫里都知道,我不可能看错啊。”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上的笑都收了收。
为首的金吾卫掂了掂手里的刀,缓缓转过身来,故意板起脸说:“照你这么说,那肯定是刺客了!”
“走!咱们去浑天监抓太子少师!”
身后几个金吾卫跟着起哄,作势就要往浑天监的方向拐。
“别别别!”说话的金吾卫脸都吓白了,他赶紧拉着旁边的人高声道:“可是我迷糊了!这天这么热,我走了几个时辰,眼睛都花了!别去,千万别去!”
为首的金吾卫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手从刀柄上松开,巡逻队也重新调整了队形。
“要是君少师有能在这宫里来去自如、飞檐走壁的本事,那老子当场就把刀放下!谁愿意抓谁就去,老子还要命呢!”
身后的金吾卫一阵哄笑,一队人渐行渐远。
……
乌鸦穿过城门,在夜空中展翅疾飞,君仪跟在下面,穿梭在洛阳的街巷里。几下翻过城墙,他来到了城外的官道上,越往前走,旁边的景色就越是熟悉。
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铺子时,他停住脚步,乌鸦也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铺子里还有微弱的灯火,君仪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里怎么会有宫里御赐的东西?”
猛然间,他想起了之前跟狄仁杰在池塘边说过的话。
“……难道这宫里,能拿到御赐之物的,是隐元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