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上前亲了一口俞含章侧脸:“王夫乖乖地等我翻你的绿头牌。”
说罢,开门下车,干脆利落的动作像极了拔吊无情的渣男。
俞含章跟着下车,拦下了她:“对待受宠的王夫有点敷衍吧。”
他眼神犀利地捕捉她的神情,无声地审视,鹿昕后背抵在引擎盖。
“你放肆!”
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被甜蜜填满,很享受爱人霸道又温柔的模样。
鹿昕犹犹豫豫,踮起脚尖朝他唇上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
“这下行了吧。”
俞含章摇头:“我说不行呢,”他慢慢靠近,脚尖几乎抵住她的,俯下身。
鹿昕眼睫轻颤,下意识闭眼,恍惚间看到二楼阳台上有一个人影矗立,她慌忙推开贴近的唇,脚步踉跄地跑进院门。
能想到阳台上的人肯定是周教授,在母亲面前和男朋友亲热,她做不到,总有种干坏事被发现的心虚。
她夹着尾巴进门时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发现他悠然自得朝着阳台挥手。
进门还是舅舅一家,看到鹿昕回来关心地叫住她。
鹿昕恍若未闻,把他们询问的声音甩在身后,只要她跑得快,风言风语就追不上她。
总有一些长辈借着尊老爱幼的名头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要我说插手别人的人生就是介入因果,是要承担福祸的反噬。
楼上,周教授果然在客厅,她的电脑里终于不是论文,项目,传来春节联欢晚会的欢闹声。
看见鹿昕畏头畏脑地回来,她轻笑:“有贼心没贼胆,都在一起害怕什么?”
鹿昕在楼梯口站直,露出一个心虚的笑:“他是你得意门生,我这算不算挖你墙角?”
周灵依眼眸一凛,冷冷地说:“怎么算都是他挖我的墙角,你胳膊肘往外拐也不用这样说。”
“开玩笑的,这么不禁逗。”鹿昕凑过去嘻嘻哈哈地说。
周灵依嫌弃地推开这条癞皮狗,关掉电脑。
“快点洗漱睡觉,明天一早起来跟着我去拜年。”
鹿昕哭丧着脸:“我能不能不去?”
周灵依说:“不行,你大姥姥人很好,小时候帮了我不少,你应该去给她拜个年。”
话都这样说了,鹿昕又不是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小孩。
她拖着沉重的心情洗漱,躺在床上给俞含章发微信,确认他找到酒店休息后安心进入梦乡。
一大早七点钟鹿昕就被周灵依从被窝里拽起来,眼睛睁着,神魂还没归位。
她顶着乱成一团的头发,厌厌地说:“妈妈,你先洗漱我再睡会儿,十分钟,就十分钟。”
周灵依直接掀开被子,不给她一丝躺回床上的机会。
“你看我信吗?从小到大就是你最难叫起床,以后在俞含章面前别这么赖皮。”
鹿昕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妈妈,俞含章他最喜欢我赖皮,放心吧,我把他吃得死死的。”
她朝着周灵依摆出老虎扑食的姿势,屁股突然被措不及防地踢了一脚。
“也不知道,俞含章看上你哪了,一身毛病,别拖延时间了,快去刷牙洗脸!”
“哦,疼!”
鹿昕捂着屁股,嘴巴撅得直挺挺。
拜年就是鹿昕一年一度的喜剧大赛,她扮演一个只会陪笑的傻子,无论亲戚们问什么,她都嘿嘿直乐。
话术都大差不差,无非是“长的真高比她妈都高,长得真漂亮跟大明星似的,有没有男朋友。”
装傻的结果就是长辈们聊天,她蹲在角落无聊地玩手机,旁边大姥姥家的孙女陪着她一起玩手机。
“大姐姐,手机里的这个人是你吗?”
小女孩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鹿昕正在对着镜头展示妆容,那是她前段时间发布的新年元气妆。
今天她也化了这个妆,底妆轻薄打造出天生好皮,眉形是柔和暖棕的野生眉,眼妆以蜜桃橘,杏粉色为主,叠加一层细碎珠光,粉嫩明媚,温柔又有少女的明媚。
鹿昕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身为美妆博主多年,她依旧在别人看她视频的时候感到尴尬,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羞耻,改不掉。
“是我。”她扯着嘴角,尴尬地看着屏幕里的她摇头晃脑。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很童真:“大姐姐,我以后也能这么漂亮吗?”
鹿昕从口袋里掏出一袋不知道是哪位长辈给的糖果塞给小女孩:“当然,你是我妹妹,只会更加漂亮。”
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小女孩叫什么名字,知道也没用,可能等下次见面的时候都认不出来了。
“大姐姐为什么我以前没有见过你?是因为你和祝叶姐姐一样要结婚了所以回来的吗?”
小小年纪懂得倒是不少。
鹿昕和她面对面蹲着:“不是哦,姐姐只是很久没有回来了,所以回来专门见见像你一样从来没见过的小妹妹。”
她胡扯的话张口就来,把小女孩哄得眼睛冒着亮光。
“真的吗?大姐姐是想和做好朋友吗?我也想和大姐姐一起玩。”
一句话导致鹿昕要撤退的时候,撤退失败。
小女孩抱着她的大腿硬是不让她回家:“大姐姐,刚才说了要和我做好朋友,我要和她一起玩。”
大姥姥怎么都掰不开小女孩的手:“灵依要不你和昕昕中午留下来吃吧。”
鹿昕如何料想不到这样的情况,无助地看着周教授。
“大妈要不你和欢欢一起来我家吃吧,我想亲自下厨做给你吃。”周灵依眼神渴切。
鹿昕第一次看到周教授对一个人如此亲近。
大姥姥很犹豫,大年初一到别人家有点说不过去,但看到周灵依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行,”大姥姥最终答应下来,牵着欢欢的手,把她从鹿昕腿上扯了下来,“走,我们上大姐姐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