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沅看向杨家莺。
后者目光灼灼地盯着翅膀,好半晌才说话:“毁了菩萨像就走。”
她按捺住抢夺的心思,跳下岩石块,腰间的黑雾弥漫而出,触手从里面钻出来,悬浮于身侧,赤脚往小八所指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发觉不对劲,扭头看向阿哥。
理直气壮地伸手:“抱我。”
郁沅晃了晃尾巴,走过去将小怪物单手抱起,让她坐在臂弯上,另一只手按住掀起的衣摆:“先说好,你的脚很脏,要是蹭到我衣服就下去自己走。”
杨家莺鼓了鼓腮,不太高兴:“又不要你洗衣服。”
贺久晟不由自主地跟着香火味挪动,像只上了年纪的丧尸,亦步亦趋地跟在一大一小的身后。
“成人高的菩萨像,我知道在哪里。”他说,“我之前帮韶一安采草药的时候看见过,四周守满了动物。”
郁沅脚步一顿:“帮韶一安采草药?”
空气静默。
贺久晟讪讪地解释:“我在天上看见他在采草药,采了很多,但手里只拿了一株……就多管闲事点。”
实则是在山里太无聊了,他没有事情做,异变把他变得人不像人,诡怪不像诡怪。
帮助队友,好像他仍是玩家,仍是正常人中的一员。
“他应该感谢你。”郁沅收回眼,继续往前走。
杨家莺抱着阿哥的脖子,身体向后扭转,望着坚持不懈跟着他们的贺久晟的翅膀,忽然萌生出了一个歪念头。
如果他死了,捡走地上的翅膀就不算抢。
就像阿哥死掉后,把眼珠抠出来一样。
“久晟哥哥。”她弯起唇角,露出左侧的梨涡,嗓音甜甜的,“你帮莺莺毁掉菩萨像,莺莺就原谅你推我下四方池的事,好不好。”
贺久晟呆了下:“可是那里有很多大型动物守着。”
杨家莺很有耐心,循循善诱:“我们有三个人呀,阿哥有很厉害的道具呢,肯定打得过,只要哥哥帮忙。”
她歪着脑袋,下巴磕在郁沅的肩膀,眼眸圆润润的宛如黑曜石,用甜腻的稚嫩嗓音撒娇:“哥哥,好不好嘛。”
贺久晟本就吸香火吸得有点儿神志不清,几声哥哥下来被哄得找不到北。
呆呆地点点头,应下了请求。
杨家莺目的达成:“嘻嘻。”
郁沅拍了下她的后背,警告道:“打歪主意,你死定了。”
杨家莺:不嘻嘻。
16点48分,一人一诡怪一异变者的三人小队横扫后山,来一只动物杀一只,来两只杀两只,在阳光消失前,顺利找到了佛母像所在。
祂伫立在第二座大山靠北边的山顶,半径19尺的环状坑中央,猩红的月光混着霞光落在灰白色的雕像上,宛如披了层血红的人皮。
坑周摆了一圈石头,清晰地划分出圈内圈外。
四周很安静,没有任何动物存在。
杨家莺在地上站稳,触手朝着佛母像游动。
贺久晟神色戒备,翅膀颤动着展开一寸,隐隐觉得怪异:“我上次来时,这里分明有很多大型动物。”
郁沅耳朵后压近乎贴着头皮:“现在也有很多。”
他打开系统仓库看了眼还能用的道具,默不作声地又关掉了,“操控者”累计使用26次,等一会儿打起来容易拍到杨家莺和贺久晟。
剩下的道具又比较单一,更偏向机制。
杨家莺触手已经卷住了佛母像,一圈圈收紧、挤压,雕像外层的壳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但内部坚固如磐石,悍然不动。
她扩大黑雾范围,又一根触手从里面钻出来。
下一瞬,四周树木簌簌作响,枝叶疯狂摇晃,霞光被阴影碾碎,斑驳地倾落在三人身上。
郁沅感受着空气中肆意弥漫的动物信息素,大多数都来自大型掠食者,他耳朵不自然地压得更低,尾巴卷住自己的小腿。
抬起手里的拍立得:“松开你的触手。”
杨家莺反应极快,触手“咻”地回缩,其中一根钻回了黑雾内。
“咔嚓”一声响,相机开始徐徐往外吐相纸。
从始至终他们都站在石头外圈,没有往内圈踏进去一步,动物们脑子似乎不太灵光,蛰伏在四周紧盯着他们的动作,却没出现阻拦。
郁沅扯出相纸,两三下撕成碎片,左手抄起还在观看雕像碎裂的小怪物,冲着贺久晟吼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