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平静，和专属于猫类的傲慢，似乎和她现实世界里感受到的猫咪情绪相差不大。

又很大。

动物的情绪往往比人类更单一，也更极端。

“我听杨家莺叫你杨喵，你能听懂人话？”

空气持续性安静，黑猫微甩了下尾巴，情绪毫无变化。

郁沅的确没在意她的话，他在看她手里的类似营养液的恢复道具。

低级止血剂大多产出于D-至D+级的医院类副本，完成相应的支线任务，通关结算时即可获得，不怕死不怕累的话非常好刷，有小部分玩家甚至以此当副业，大量刷取后开店售卖。

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毕竟低等级的副本生存率也不是百分之百，稍有不慎就死状凄惨。

有地方购买，玩家们乐得其所。

营养液……他没记错的话是B级副本产出的道具。

B级副本目前的生存率在52-54%范围内浮动，一个不高不低的存活率。

“喵？”他像一只普通猫咪，轻歪着猫头，在阴影内放大到圆润的黑瞳几乎占据眼眶。

林静仪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仰头喝完手里的营养液，道具在手心里缓缓消融，她弯起嘴角，慈祥和善地勾了勾手指：“咪咪，过来。”

郁沅：“……”神经病。

他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猫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静仪一遍又一遍地喊他。

暗河里，杨家莺从头到尾冲洗了很多遍，脸颊上的眼睛消失后，她看不见肉状物，自然而然也看不见来自肉状物身上的黑色黏液和蛆虫。

就在她自认为洗干净，准备爬上岸的时候，陈磊看不下去了。

“别上来。”想着小诡怪救了自己两次，他脱掉上衣，把衣服放河里简单搓了两下，再浸湿放到她头顶拧水，“头发上挂着好几条，你自个儿用手拍一拍。”

杨家莺抬眼看他，没什么表情。

陈磊对上她那双没有光点的黑瞳，颇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无奈：“洗呀，小孩姐，我身上又没蛆虫。”

杨家莺转头看向由水凝结而成的牢笼，对她来说里面空无一物：“你为什么能看见？”

陈磊见她不动手，叹了口气，上手把蛆虫一条条的从她的发丝里挑出来，再拨着水流把它们推远，耐心有点儿告急：“理智值低了就能看见，但你应该听不太清，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为啥同为诡怪你看不见。”

杨家莺听清了，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但她没说话，盯了他几秒后，开始默不作声地往自己身上泼水。

理智值、系统、副本、道具、诡怪还有天赋，天赋她知道是什么意思，脑子里会说话的东西给她解释过，刚才开启的游戏就属于天赋范畴，有12个小时的冷却期。

不能随便使用，用多了会死。

但前几样，人生六年里她第一次听说。

而且按大学生们的意思，她应该听不见这些词才对。

就像应该去医院看耳朵的小胖妞和阿妈。

几分钟后，洗得干干净净、湿湿淋淋的杨家莺从暗河里爬出来了，漂亮的两条麻花辫被拆开，披散在肩膀两侧，碎花裙紧贴着身体，滴落的水珠没一会儿就在脚下聚起了水洼，像只小水鬼。

陈磊把衣服拧干，又用力甩了两下，套到杨家莺头上：“凑合着穿，别整感冒了。”

韶一安对此很无语：“诡怪不会生病，更不会感冒。”

“我知道。”陈磊帮她把衣服穿好，怅然道，“我现实里有个小表妹，跟她差不多大，小孩子嘛，其实没什么坏心眼的，而且她救我两次，就算是诡怪，也不能装没发生吧。”

韶一安微皱了下眉，表情收敛后透着冰冷：“诡怪永远是诡怪，如果不想死在你的怜悯和善良里，就不要把它们当做拥有人性的人来看待。”

“你连队友的人性都无法保证，更别说以血肉为食的诡怪，说难听点，你在她的食谱上，她只是在救她的大鸡腿，仅此而已。”

陈磊：“……”要破防了。

杨家莺仰头看向韶一安，黑漆漆的眼瞳一眨不眨，她不太确定这句话，她该不该听清，犹豫好久，才道：“我很挑食的。”

比如黑黢黢像煤炭一样的陈磊，她下不了嘴，村里很多人应该也下不了嘴。

况且吃掉了很快会再长出来。

我啃你一口，你啃我一口，很公平。

韶一安和陈磊：“？”

面面相觑三秒，默契地打开系统面板，开始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