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爱吃这个,你虽不爱吃,但常给她买!她还说,”她指着案上的花瓶,“你常给她送花!”
她的语速极快,“她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是不是与她联合起来要把我气走?”她歪着脑袋质问他。
“没有,你都瞎想什么?你不要信她。”子充扶着她的双肩。
“若是你已与她说清楚,她怎可能还那么说?”
子充低头想了想,看着她道:“非儿,人和人是不同的,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吗?”他说着,觉得眼前这女子真是个宝,猛然搂过她。
姜非又推了他一把,“那你为何从未给我什么礼物?也从未有送过花?我原以为你本性寡淡,不会送东西讨人欢心。哪知你竟什么都会啊?你只是根本不在意我!”
姜非语速飞快,越说火越大。
“弓与玉佩……都不算吗?”他拉过她的手。
姜非愣了一下,“不算!这些都不算!你从未给我送过花、零嘴……这种很用心的礼物……这才能看出心意!你对我根本就未用心!”她愤恨地甩开他的手。
“那些为何都不算?你是想故意气我?”
“我会无缘无故气你吗?都因你骗我在先!”
“我不曾骗你,那事真的太久了,那时我还小,我去新郑之前就同她断了,我早就忘了。”
“啊?你因离开商丘,所以与她断了?那你是喜新厌旧啊。”
“我哪有喜新?当时我身边哪有其他人?”
“那为何突然就分开了?”姜非七分好奇三分生气地看着他。
子充望着她,沉默一会。
“她知道我父亲要把我送离,我将无缘君位,便未再理过我。”
姜非顿时说不出话来,看他略显忧伤的眼睛,心疼他曾受过被抛弃的伤,心立刻就软了。
她拦腰抱住他,脑袋靠在他胸膛上。
“怪不得你初到新郑时很冷漠。”
子充搂着她,轻舒了口气,心想这场谈话终于结束了!
“你抱过她没有?”姜非突然又问。
“没有。”
“亲过?”
“没有,从未碰过。”
“她不让碰?”
“我未想过。”
姜非满意这回答,在他肩头安静了会。
“你是不是觉得她很漂亮?”
子充想,该如何回答?是或不是似乎都不对。
“你犹豫了!”她起身看他的眼睛,“那你就是觉得她漂亮!你就是喜欢他,哼!”姜非又使劲推开他。
“我喜不喜欢她和她漂不漂亮是两回事。”
“果然!你还是觉得她漂亮!”
“你为何总要曲解我的意思?”
“你那表情!就是觉得她漂亮的意思。”
子充被她的胡搅蛮缠弄得有些头疼,用力搂紧她,不让她乱动。
“那你希望我如何说?”
姜非抬眼看他眼里都是爱意,气消了大半,“你就应该对我说,'你最漂亮!'”她郑重地大声说道。
子充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你最漂亮!你自然是最漂亮!你美得像仙女一般。”
他笑着低下头去要看她的脸,“让我看看你脸红没?”
姜非觉得自己方才闹这一出,的确有些幼稚,也忍不住笑起来,使劲低头把脸埋在他胸前,不让他看。
两人玩笑了一阵,又平静下来。
“你是不是喜欢她那般……”
子充见她还要继续问,心想她怎么还没完呢?是该说她几句了!
“……丰腴的?”姜非双手在胸前夸张地比划着,小声说道。
子充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一时愣住,哭笑不得。
“没有。”
“你为何又愣住了,你未说实话!要不然当时你为何喜欢她?”
“她当时,并不是这样。”
“哦!你喜欢当时的她,不是现在的她?”
“都不喜欢!只喜欢你,好吗?”
“你这回答太敷衍,你当时肯定喜欢她!否则为何送花……”
“非儿!不说了,都过去了。往后我就只喜欢你,好吗?不,此生也只喜欢你!”子充搂着她,抚着她的背,满是宠爱。
姜非趴在他肩头沉默着。
“你为何喜欢我?”
子充不知改怎么说,怕她生气。
“因为你对我好。我总是想你。”
“那不是感激,是爱吧?”
“是爱。否则为何日日想你。”
“是你全部的爱吗?”
“是。”子充低头埋在她肩颈里。
姜非心里觉得很满意。
“你给我的那种果干,很好吃,我从前未吃过那种。”子充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是啊,雍飞燕大概只给了他挑剩的。
“那来吃一点!”姜非拉着他跪坐下来,给他递果干。
子充接过。见到一旁的空花瓶,笑着问道:“你还要花,是吗?”
“有就来一把吧!不过现在这季节……还有什么花?算了!不麻烦你了。”姜非开心地靠在他身侧,把自己绕在他胳膊里。
“雍府邀我明日参加他们的狩猎。”她忽然想起正事。
“她来就为请你去狩猎?”
“不是,早上来时,说代她父亲见我,还送了一堆礼。”
“你收了?”
“没有!我要那些做什么?他们意不在我,我如何能收?”
“嗯。”
“然后她回去了,下午又派人过来,邀我参加他们家族明日的狩猎。”
“你答应了?”
“是啊!我从未狩猎过,我想去看看。我想不会有事吧?再说我又不收礼,又不接受邀请,也没礼数不是?”姜非有点私心,不好意思地笑笑。
“雍良很看重你父亲,应不会为难你。”
“让华起跟你一起去吧。”子充想了想又说。
“不用,我今日去颜姐姐那了,听说他最近很忙,羽仲和我一同去就行了。”
“你今日倒是跑了不少地方啊!”
姜非笑笑。
“那你注意安全。”子充未再坚持。
“知道。”
“下次咱们一起去狩猎啊?”姜非看着他。
“以后吧!狩猎也是劳民伤财之事。我刚回商丘不久,很多事要忙,暂时不想安排这些。”
“宋国连年征战,百姓都过得不好。国君都不办狩猎,雍府竟还办!可真大胆!看来雍府可真是有钱有势啊!我明日去看看有多大的阵势!”
子充未说话。
姜非抬眼看他,怕他不高兴,直起身从后面趴在他背上,双手交叉在他胸前,脸蹭着他的脖子。
“他们雍府,比颜原还富吗?”
子充笑笑,抓着她的手。
“我也很有钱呢!我母亲留给我好多嫁妆,你若需要,只管用。”
“那是你的嫁妆。”
“那不也是你的吗?”她眼神亮亮地看着他。
子充望着眼前这纯美的人,她对他情深意重,一片赤诚,自己何德何能,得了上天如此厚赐?他转手将她搂到胸前,俯身将她护在怀中,她有股淡淡清新的香甜味,许是果干吃多了?
他那总是飘忽悬着的心,此刻分外安宁,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无论前路是风是雨,只要与她同在,便无所畏惧,也别无他求。
“我们晚上还一起睡啊?”姜非笑着看他的眼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