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饥荒的事,怎么样了?”她轻声问道。
“又从卫国筹到些粮,应无大碍。”
“我今日进了商丘,见百姓的生活好像与新郑差不多。”姜非转头看他。
“闹饥荒的是北境,离这远。”
“北境……”姜非口中默念着,突然问道:“从前的虢国在哪里?”
子充沉默了一阵,轻声道:“就在那。”他伸手找到她的手,扣紧,“没事,莫担心。”
姜非鼻子一酸,眼里突然滑落一行泪,向下淌到耳朵。
子充伸手帮她擦泪,“莫哭。”又侧着起身搂过她,轻轻拍她的背。
姜非止住泪,把眼泪蹭到他胸前,嗯了一声。
两人又静默了一会。
“子师可有说我坏话?”姜非看着他,认真问道。
“没有。他为何要说你坏话?”
“我们路上吵架了。”姜非垂眼说道。
“为何吵架?”
姜非想了想,似乎也不太好说,“我也记不清缘由了。”
“那他应该也不记得了。他说你很好。”
姜非一笑,抬脸看他,“你是帮他说好话吧?”
“没有。我为何帮他说好话?”子充笑笑,看着姜非,“莫不是你看上他了?”
“你说什么呢!”姜非将他轻轻一推,又仰躺在他身旁,心想他连弟弟的醋都吃吗?
“那你为何如此在意?”
“那不是你阿弟嘛?往后还得相处呢。”
子充笑笑未说话。
姜非又侧身靠近他,挽着他的手臂,脸蹭在他胳膊上。
子充见她丝毫没有羞涩之意,便认真问道:“你同别人也如此睡一个床榻上过?”
姜非一愣,仰头看他,“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岂是如此随便之人?倒是你!你是国君,是不是身边有很多姑娘……”
“我说过我只有你。”
“我也是。”姜非握住他的手,侧着脑袋半趴在他肩膀上,细看着他的脸。
他闪动的睫毛,根根分明,姜非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下他的眼睛,“你这家伙长得可真好看!”
子充笑笑,她又夸他了,他很安心。
“明日你可有空?”姜非看着他满怀期待地问道。
“嗯……明天下午,我带你出去走走吗?”
“好!就我们俩吗?”姜非温柔地问道。
“就我们俩。”
姜非高兴地搂着他一只胳膊,脸在他脖颈间蹭了蹭。又侧趴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很满足又很累,像是要睡去。
几日的辛劳又闪过她脑际,“商丘真远啊。”她轻声说道。
“新郑也很远。”子充也轻声答道。
姜非突然睁开眼睛问道:“郑远是新郑很远的意思吗?”
“对。”子充伸出手搂着她。从新郑到商丘,她是一步步走过来的。他这么一想,心头一热,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姜非幸福地笑笑,又安心地闭上眼。不一会,她转过身去用背贴着他,抓过他一只手臂枕在脖颈下,又拉着手臂搂在胸前,子充只好侧过身去靠着她。
手臂碰触到丝质细滑的寝衣,带着她的体温。他想挪开手,却被她抓住不让动。她又伸手将他另一只手臂环到她腰间,她柔软温暖的身体就侧躺在子充怀中。
她用他,给自己做了个窝。她深吸一口气,就要安稳睡去。
子充的手指碰触到她的皮肤,手像抽筋般停住,不敢再动,指尖被烫伤般失了知觉。他微动拇指,轻轻滑过温润细腻的一瞬间,大脑似乎便没了意志,他忍不住继续抚摸,光滑温热,令他不舍放手。
姜非睡意朦胧,觉察到他的手,往他怀里缩了缩。她这一动让子充猛然警醒,他停住手,正待移开手,又被她按住。
姜非动了下身子,想转身看他,却又被他按住。
“睡吧。”他轻声说着,重又收回手。
她又使劲想转身,仍被他按着不能动。
“那亲一下。”她回转头说道。
他低头吻她肩颈,又轻咬一下,“睡了,听话。”
姜非满意地闭上了眼。
待她呼吸绵长平稳后,他慢慢抽出她颈下的手臂,坐起身来。
子充看着熟睡的姜非,很美的脸。这是他的珍宝,他孤独悲伤日子里的一道光。他真想每时每刻把她带在身边,如此抱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但,还不是时候,他不能让她经历不稳定的局面,他舍不得。
他伸手将散乱在她脸上的头发捋到耳后,用指背轻抚了她的脸颊,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