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不是安全些吗?”
“哪里安全啊?我这几日一直提心吊胆怕被父亲发现。咱们自己走吧,今晚应能到商丘吧?”
“离得是不远了,今晚应能到。那我们就自己走吧。”羽仲同意。
两人趁着众人休息,便闪进树林,换上便衣。姜非穿着一身黑衣,仔细理了理头发,还算是个干净的公子模样。她坐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隐约听到他们寻了一阵人,片刻后,便听得人马声渐渐远去。两人也收拾行装上路。
前面的路越行越窄,行不到数里,便是一片密林,虽已近仲秋,这林间依旧树木掩映,路上少有阳光透入。
步入密林,姜非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心下害怕,不由胡思乱想起来,有些懊悔不该脱离了父亲的队伍。她不敢出声,怕惊扰了这林子。
两人都沉默着,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穿过密林,额头上竟冒出细密的汗珠。
未行多远,突然听得几声大喝,周围林子里忽地跳出十来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手里皆拿着兵刃,围拢过来。
姜非大惊,脑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看他们的形貌,这是遇到山寇了?她心头一沉,头皮发麻,还能再见到子充吗?若是……父亲姑母要伤心,小桃也会……
羽仲提刀护在她身前,但是他一人如何抵挡得了这十几个手持兵刃的汉子,双方对峙着,未即动手。
姜非镇定下来,心想,他俩是男子,他们无非是劫财罢了!便壮着胆子,清了清嗓子,低头向他们作揖。
“各位壮士,我与我兄长从郑国来商丘探望朋友。不知此处是壮士们的领地,多有冒犯!冒犯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身上未带许多钱财。壮士要是看得上,拿去便是。”
“师傅!”羽仲低声唤道。
“他们人多,我们敌不过。”姜非小声道。
说着便蹲在地上打开包袱,取出里面的钱币,捧出要交给山贼。
有一个汉子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姜非。使了个眼色,让旁人将钱币取走。
姜非想着玉佩还包在衣服里,万不能被他们发现,便迅速扎起包裹。
“这些衣物不值钱,小人就留着了。多谢各位壮士,多谢!我们还要赶路,天黑了,这林子里怕是有老虎吧?”她说着便把包袱背到身上。
为首的山寇又看了姜非一眼,“你这小子细皮嫩肉,能说会道,带回去!公子说不定能喜欢!”
姜非心里一震,难道又被看出来了?慌忙道:“壮士们!弄错了!在下都是男子。”
“我家公子就喜欢你这样干净的文人,哈哈哈……”壮汉说着大笑起来,其余山贼也跟着一齐哄笑。
“我不是文人。”
“无妨无妨,带回去看看再说。”
姜非回头看羽仲,“莫要莽撞,先保命要紧。我看他们也不算凶悍。”
几个山贼一拥而上,一把抢过他们的包袱行装,把两人反绑起来,押着进了山林。
姜非跟着一路走,一路四处看着,想要记住这进山的路线,万一想逃出来,也得知道个方向。
可一路上左拐右绕上上下下,几乎都是同样的景致,她很快便失了方向,索性也不再留意。
又穿过一片密林后,眼前便豁然开阔,一处很大的院落,几座屋舍,干净整齐。看后面林间屋舍处,竟然还有妇人小孩的身影。院内有两只狗摇着尾巴迎了上来,看着狗温和的眼神,姜非心里轻松不少。
两人由一名山贼领到一间宽敞的屋子,屋里光线有些暗。姜非见堂下案旁坐着一大汉,四十来岁的年纪,满脸胡子,正坐于席上喝着酒,啃着肉,并不看他们。
“头儿!方才抓到郑国来的兄弟俩,搜到些钱财。”
“放下吧。”大汉漫声说道,听语气并不是蛮横之人。
山贼把钱币和包裹一并放到大汉旁的桌案上。
姜非盯着放到桌案上的包裹,心里琢磨着那玉佩。
“我看其中一人长得白净,说话文雅,便带了回来,看公子是不是喜欢。”山寇又道。
“那便带过去吧。”壮汉仍旧未抬眼看他们。
“那另一个如何处置?”
“先让他待在柴房,等母亲回来再说。”壮汉似乎毫不在意这些事情。
他俩被押着出了屋子。
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暗了下来,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姜非抬头看了看天,心中有些害怕,子充提到过他曾在宋郑交界处救了颜姐姐父女。为何自己也碰上了?可是子充不可能此时出现在这。
那是位公子,难道他喜欢男子?她心里乱想着,有些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