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漾被他那一笑,弄得大脑短路,脱口而出:“啊……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明明睁着眼的。”江辛延确定地看着她。
“好吧。”郁漾尴尬地结束话题,抱着书本进来,“你吃饭了吗?”
“吃了。”
其实没有,江辛延随口敷衍,催促她:“要复习就要先做计划。再过一周就考试了,抓紧时间。”
实验室的桌子足够宽敞,坐下两个人绰绰有余。郁漾在他旁边的凳子坐下,给他自己之前的小考试卷和月考试卷。
九门课加起来卷子比较多,江辛延大概地翻阅一下,也需要时间。
中午阳光暖和,舒服的风从推开的窗外吹进来。
风里残存着最后一点桂花香,混合了其他植物清新的味道,拂在脸上;耳边又是他翻试卷的白噪音,细细的沙沙的声响。
不一会儿,郁漾就困得昏昏欲睡。
江辛延看完她的试卷,刚想说话,发现她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他侧头仔细看,郁漾嘴巴微微张着,眼皮半睁半闭地在微颤,看起来是想努力睁开,可她困到已经翻起白眼了……
他抿住嘴,才没有笑出声。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他决定让她睡一会儿。
郁漾的呼吸匀速慢下来,很快眼皮彻底合上,睡着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连翻试卷的声音都没了,江辛延坐在旁边,放下笔,掌心托着一侧下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睡觉时,就像个闭着眼的洋娃娃,浓密的睫毛叠在一起,向上翘着。卷曲的马尾歪垂在一边,和垂耳兔的耳朵似的。
郁漾皮肤上的细小绒毛,在光线下成了一圈绒绒的光晕。这个距离,他甚至看得见,她白皙皮肤下纤弱的毛细血管。
看了几秒钟,江辛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江辛延意识到,自己在偷看她。
他把头转回去,找了张手边的草稿纸,发烫的掌心握着笔,在纸上开始给她做复习计划……
瞌睡了十几分钟后,因为脑袋撑不住往下一栽,郁漾突然惊醒,彻底不困了。
猛地睁开眼睛,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睡着了,连忙拿手背去擦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他还在写什么东西,郁漾发现他完全没有叫醒自己的意思。
“刚吃完午饭,就容易犯困。你刚刚怎么不叫我啊?”
“不要和身体的本能做对抗,”江辛延没有抬头,“困了就睡一下。你现在还困吗?”
郁漾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摇头说:“不困了。”
“那这周的复习按这个节奏来。”
江辛延写完最后一行,把整理好的计划递给她。
“主课三门里,你只有数学不擅长。其他几门看下来,你生物成绩很不错,地理和历史基础也很扎实。现在这样反而更好有针对性,我先帮你把化学和政治的复习内容提上来,考试前就不要太花时间在你最不拿手的数学和物理上。”
郁漾撑着下巴,疑惑地问:“可是我的化学,相比之下没那么差吧,政治也还可以啊。”
江辛延抬眼看她:“还可以,意思就是有足够的提升空间。”
“……”要不是知道江辛延真心帮她,郁漾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你的物理和数学基础掌握得不够好,短时间复习不会有什么成效。想提升分数,从你相对擅长的科目开始,效果比你死磕这两门好。能理解吗?”
郁漾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复习,我就照你说的做。”
江辛延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郁漾本以为学霸的思维会很跳跃,自己适应起来比较困难,却没想到那天之后,被他辅导了两次,她适应起来意外地顺。
但吃完午饭犯困这事,怎样都很难克服。
郁漾决定中午不吃饭了,一放学她就早早地拿着东西,准备在实验室门口等他来。
结果她刚到没几分钟,江辛延就来了。
“你没去吃饭啊?”郁漾很是吃惊。
“你不也是吗?怕吃完犯困,干脆就不吃了。”
“是啊。可是你这样,我有点过意不去的。”
前两天她还奇怪呢,不管自己去食堂,还是在教室吃泡面,他都来得比自己更早。
“你这几天都没吃午饭,就来帮我复习吗?”
江辛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打开实验室的门让她进去后,他放下东西,给戴燎打了个电话,让他多带一份外卖,待会儿拿实验室来。
说完他问郁漾:“你一般爱吃什么菜?”
郁漾一听还要帮自己带,连忙婉拒:“没事,我不用啦……”
“牛肉猪肉,葱蒜香菜这些忌口吗,都不忌的话,我要戴燎随便带了。”
郁漾只好妥协,告诉他:“我不能吃辣,其他都可以。”
江辛延跟戴燎说完,挂了电话。随后他把提前整理的化学题誊写在白板上。
“你先把昨天复习的内容,带到题里做一遍。”
说完他坐到另一边,拿出自己的竞赛试题精编,让郁漾自己写。
今天饿着肚子,脑子果然清楚多了。
郁漾把那些题做完,整理好笔记时,广播里刚好放起了午休的音乐。
戴燎就像个外卖员一样,手提两袋外卖,踩着午休时间点出现在实验室。
“江辛延,我就说这几天中午,你怎么不跟我出去吃饭,总是叫我带。原来是躲起来偷偷努力不带我啊!”
“他不是在偷偷努力,”郁漾从座位上站起来,连忙澄清,“是我求他,帮我考前复习的。”
戴燎的目光在两人间溜了一圈。
一个眼神清澈,一个坦荡无比,看来除了搞学习之外,这两人还真没背着他搞点别的。
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是在助人为乐啊?那算了,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