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星探,正在努力兜售着自家公司。
靳炎并不打算理睬。
但对方就像是好不容易抓住头彩一样的不肯放手
无论如何都一定要靳炎留下联系方式。
靳炎瞧着那人笃定又十分热望的模样。
又扫了眼那公司手册。
说白了
这人就是看重靳炎的颜值
要拉去做模特。
一张如萌生出芽般
自带欺骗性的阳光感
被直直盯着时,便会如冷山冷峻般的
极为反差的两个极端,在这个男孩身上都展现的恰到好处,
再加上他一米八还在生长的标准身高,天生的矜贵,更显得清冷而幽魅,实在太迷人了。
是他阅历几万张面孔,从没有见过的类型。
你这样的颜值,一定是学校里的校草吧
靳炎说不知道
星探又说
长成这样,你的朋友一定都很喜欢你吧
我没有朋友
靳炎回答快而简洁,在他眼里,如小胖季云那样的,充其量只算上学搭子,做朋友,只会拉低他的档次。
哦,也对,长成这样,站哪里都是鹤立鸡群,因为太俊美,而导致无人敢做朋友,也是会经常发生的事情
靳炎心里冷哼,任由他怎么说。
那星探道:那至少您有身边的,亲近的人吧?
靳炎眼睫微颤。
星探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终于找到好的话头了。
靳炎却道:“可她说讨厌我。”
星探被噎住。
气氛忽然冷僵起来。
凭借他业内的眼光,这孩子在他手下,一定能出头。
你看,这时我的简历,绝对真实可信。
一个响当当的业内专业星探,多少人上赶着投名,现在却站在大马上上堵着一个少年,正一页一页翻着自己的简历,推销自己。
从没有过的事。
靳炎瞧着那一行行荣誉和品牌。
这人看来来头不假。
只是他绝不会做什么抛头露面的模特。
他是靳炎,背后矗立着靳氏企业。
随便做什么,都会引来对他、对靳氏的遐想和猜测。
他不想被人们过多的注意,那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那星探却并不退距,一心一定要拿下靳炎。
甚至开出高价。
那是十分诱人的数字
时薪算下来,比企业高管都多出十几倍。
这样的数字,让供养自己的靳炎,停了一停。
星探又道:“你这样的条件,简直老天爷追着赏饭吃。”
“你放心,你不需要做什么,随意一个动作都能出片......”
星探一番口舌,说的路边的狗都要心动了。
靳炎最后点点头,收下了那人的介绍册。
表示,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说完便走了。
无论什么情况下,这件事都不会是他的首选,不过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拒绝这些自带资源和人脉的关系,收进鱼塘也无可厚非。
-
前脚靳炎刚走
这边的视线就目送靳炎离开后
就缓缓移到林听潮的窗口。
日头移转,早晨的阳光照进房间里
林听潮就走出房间
经过靳炎房间时里面没人
连旁边的书房也敞开了
下人说
靳炎一早出门去了
林听潮想
毕竟是个中学生
再聪明,
临近中考,学还是要上的。
意识到这点
林听潮稍稍长出一口气
按照协议里说的
靳炎得走正常普通人的路线,从高级私校转进一所普通中学,再念一个普通高中,最后进入一所普通大学,像所有普通人一样走完这一流程,成为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往日的靳氏荣耀再与他无关。
渺小而安宁。
现在他能主动按照这一既定路程,乖乖去上学,倒让林听潮省下诸多心力。
可惜,靳炎注定不会如她所愿。
靳炎踏进一个展览会。
这是一个巨大的会场,设置在一个商业楼里,窗明几净。
此刻正在举行一个房地产的招商项目。
一个个微型楼盘模型矗立在会场中央的半人高白色展台上,展台上方有一束光,从空中斜射到对面影幕布上。
讲台上,西装领带的精英正指着电动笔对投影上来的商业楼群进行讲解。
楼盘的设计理念
和区域前途发展
讲台下坐了一圈人,个个手里拿着册子,四周不断有客人围上前驻足。
靳炎目光静静扫视着这里的一切,如同雷达般,观察每个人的行为,衣着,目光定向,停留程度,判断是否是他需要的合作对象。
家变后,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的这些日子以来,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凡事只能靠自救。
不论是季云小胖还是黄老板。
他们都是因着自己靳氏的身份才会相与。
可靳氏到底已经没了,
就像是个纸窟窿,迟早会被戳破。
他若想保留现有的一切,就必须让已经成为纸窟窿的靳氏,重新变成真的。
他要重建靳氏
几日来,他窝在黄老板的书房,翻过了那里所有的书籍。
靳氏企业业务众多,涵盖面极广。
他记得,家变过程中,靳氏一直在进行的就是房地产的项目开发。
而他当初会选择黄老板,也是因着看到了他名片上的房地产。
他要搭上这条线,利用这条线。
-
林听潮知道靳炎走后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
相当于运动
放松心情
极难得的畅快感
然后伸着懒腰回到房间
有一双
脚步驻足在一片林荫丛中,久久不动。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房间里,林听潮将窗子打开。
窗户那一面朝着东方。
日出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格外的光耀迷人。
林听潮回身盯着画布,想了一会儿自己要画什么的时候
就拿起画笔开始创作
正屏息凝神画线条的同时,
一双脚步从站了许久的林荫处终于走出来。
一步一步朝着这一独栋走来。
突然,
一声狗吠似惊天霹雳从窗外乍起。
林听潮拿着画笔的手一停,蓦然转头。
出事了?
她疾步走到窗口,却见窗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微风拂林。
草荫如屏。
林听潮微微蹙眉,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从郁郁葱葱的远处树林里看到黑犬慵懒的卧在草坪上,尾巴摇摆,一切如常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黑犬性猛,本就不好相与,估计是路过的侍从被吓到了。
暮色上来,
西天淌着流云晚霞。
橘粉色的霞光,蕴着昏暗的天际,将黄家宅邸勾勒出剪影轮廓。
黄家大门是由雕饰着花纹的一根根黑色刚劲的栏杆所铸成。
在映着红色霞光里,缓缓开启。
靳炎走了进来。
侯立的黄家侍从迎上前。
靳炎随口问道。
她呢?
侍从早已摸透靳炎习性,知道问的是谁
便将一腔腹稿脱口而出:
林小姐正在楼上房间里。
今日有发生什么吗
没有,一切如常。
侍从恭恭敬敬:
要禀报小姐今日的一切事物吗?
侍从恭敬的好像这才是他家的主人。
但靳炎心里却咂摸出一丝不太对的意味。
靳炎停住朝阁楼走去的脚步。
被橘色霞光映着的长睫抖动了一瞬,道:不用。
随后转身,朝阁楼对面的林荫处走去。
黑犬便趴在靠近湖泊的一棵树下。
湖泊泛着金色的粼粼波光。
随着一双脚步走近。
黑犬立时支棱起来。
豆大水润的眼睛里充满警惕。
靳炎插着兜缓步走来。
看见是靳炎后,黑犬哼唧一声,警惕消散,怯懦和害怕显露,似乎不敢看人般转过头去。
抬起一只前脚踩了踩脚下的草丛,很是无措。
靳炎站到黑犬面前,居高临下。
很快目光在黑犬的脖颈处停住。
他微微俯身,看到黑犬脖颈处那一片本该柔顺的毛有杂乱的痕迹。
他只一拨,黑犬便战栗性颤抖个不停。
毛发全部向相反方向倒去,明显是被人曾用细绳套住过,不知是对方还是黑犬自己挣扎,抑或双方都有使力,这才导致黑犬脖颈呈现如此状态。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去套一条狗。
那是为了避免它出声吠叫。
那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自己的行动。
靳炎黑眸一翻,有冷光闪过。
黑犬他已经调教的极好,只有在危急道林听潮的时候才会狂吠撕咬。
黑犬本性凶猛迅捷。
陌生人只要靠近,根本不会给对方套住它的机会。
而能让黑犬松懈,套住它的,
只会是个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