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异样，他低头看向旁边，李晓光的姿势瞬间让他联想到了最开始见他的样子。

“怎么了？”他又问了句，还是没等到回答。

和他们相向而行的一波人走近了，甄乔羽下意识望过去。

好壮，个也高，嗯，还在看他。

想起来了，赵理慧说过的那个叫……高什么楠？

对视的这一眼让他基本确认中间这个高壮男就是7班的那个，高壮男放缓了脚步，加上他身后其余三人，两边已经不剩什么通行空间，于是他也慢了下来。

两方对峙，谁都没说话。

等了半天，甄乔羽有些不耐烦了：“没什么想说的我就先走了。”

“这不是巧了吗。”

出声的不是高壮男，他旁边有个瘦子，瘦高但驼背严重，倒是为他又增添了几分流里流气的气质。

瘦子眯着眼：“我们正准备这两天找你聊聊。”

“聊什么？”

“你是3班的吧？”瘦子挑起眉头。

甄乔羽懒得理这种问题。

“我听说你不是挺受欢迎的嘛，就奇了怪了，就想知道你好好一个帅哥……”瘦子瞥了一眼旁边瑟缩的李晓光，撇撇嘴，“为什么要给这种人当狗？”

甄乔羽没跟着他的视线去看旁边，望着瘦子，过了会儿说：“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怎么说？”

他平缓地道：“有很多狗都会把主人当成自己的同类。”

话音未落，瘦子脸上的表情已经转为愤怒。

甄乔羽有些意外，他自认为自己的话说得还挺绕，这瘦子变脸太快，他不信他有这么高的智商。

骂声中对面几人都有动作地趋势，他推了把李晓光，结果李晓光小鸡崽似的紧紧贴着他，推出去马上又粘了回来。

这么一耽误，其余两人就把他们两侧堵住了。

瘦子和高壮男正面对着他们，这个距离的高壮男尤其巨大，他举起手指，第一次开了口，声音像体型一样浑厚：“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

被堵住后李晓光蹭到了身后，于是甄乔羽没挪动脚步，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粗壮手指：“准备动手吗，在这儿？”

“就在这儿怎么了，你当有人敢管？”瘦子伸手朝着人胸口一挥，被甄乔羽“啪”地打开，“谁敢管就让他妈的来试试！”

正好来了几个路过的，撞上这一声震喝，几人大概是为了躲远，连正路都不走了。

一阵踩到草地的沙沙声在包围圈外响起又逐渐模糊。

等这阵动静过去，堵在右边的人忍不住冲着圈中依旧挺直站着的人劝说：“你赶紧求饶吧，真没人敢管。”

甄乔羽扭头望了他一眼，又像是没看见他似的，嘴上倒是很听劝地问：“嗯，想听什么求饶？”

他平静得有些诡异，片刻后瘦子“嘁”了一声，向前走了一步，说：“你先叫几声好听的呗？”

其实甄乔羽正在观察谁适合做那个倒霉的突破口，观察了一半转回来就看到瘦子离他又近了，被冲击得恶心。

想离开的心从没这么强烈过，一手隐蔽地去抓李晓光胳膊，刚抓上，李晓光大概是吓得狠了，直接惊叫一声！

在心里“啧”了声，甄乔羽全身绷紧，思考下一步——

眼前忽然一亮，是有人把左边的人猛地一把拽开！

一尘不染的纯白运动鞋迈在缺口处，肩宽腿长、挺拔从容的男生强硬地顶替了位置。

……

甄乔羽在看到鞋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其实他幻想过傅演会不会注意到这边，但也只想过那么短暂的半秒就收了。

还在想七想八，李晓光已经起飞了似的脱开他的手冲了出去。

愣了愣，回过神已经不知道怎么被紧紧抓住了手腕，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把他拽出了包围圈。

他踉跄了下，差点撞到拽他的人——傅演的肩膀。吓了一跳，赶紧撇过眼站稳。

站稳后也是稍微往后靠靠，后背就能靠上傅演的胸口和半边肩膀。

他赶紧让自己忘记这些，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刚还信誓旦旦没人敢管的瘦子几人明显也是吓一跳，过了几秒才都骂了一声，四人一起转身，面对二人。

……

越是让自己别去想，甄乔羽越是突然冒出神经病的想法——在这种时候靠一下傅演会怎么样？

疯了吧。

“我当谁呢，这不是傅哲他哥吗。”瘦子先开了口，脸上的笑容没了。

甄乔羽听到身后傅演淡然地回问：“在聊什么？”

嗓音震得人后背一麻。

这话一出，瘦子眯起了眼，再开口语气也轻飘飘的：“能聊什么，什么都没……”

话还没说完，高壮男突然昂着头插了句：“傅哲他哥是吧，看在傅哲的面子上，你别多管闲事！”

傅演沉默了两秒，问：“你在求饶？”

甄乔羽愣了下，偏过头就想笑。

高壮男比他愣得更久，片刻后高声骂了一长串脏话——

“……娘炮！我操你妈的真当老子不敢动你们？还老子求，我他妈的一会儿看你们求不求饶！”

同样是重低音，高壮男的声音只有难听和震得人耳朵疼的效果。

甄乔羽想揉耳朵，想到这是在傅演眼皮子底下动作又停顿了。刚顿住，身后一动。

傅演稳步走到了他斜前方，和高壮男面对面。

“试试？”傅演说。

高壮男“操”了一声当即就抬起手臂，被瘦子一把拦住。

“你别在这儿耍心眼！”能听出来瘦子尽力地调高了音量，不知道在喊给谁听，“我们就聊聊天，你别挑事！谁他妈想动手了！”

还在挣扎的高壮男闻言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