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幽幽的彩烟无声无息地蹿上夜空。
几个侍卫眼疾手快地把奚归同两个侍女塞进马车的轿厢内,随后蹲守在旁边一动不动。
奚归坐在轿厢内平复呼吸。
卫诚可是李弃身边最得力的手下,身手也是数一数二,怎会失手?
李弃现在又在哪里?
一侍卫在轿厢外闷闷道:“夫人,现在趁他们人还没到,兄弟几个护送您连夜往回赶吧。两个人中总要活一个,才有机会报仇。”
银蛾斥道:“闭嘴,别说这些晦气话。”
奚归道:“我不会走。”
侍卫便不再多说,只是戒备地守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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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诚守了大半夜的衣橱,终于等到来偷尸的贼。
可惜杀得太快,忘了还要从这歹人嘴里问点什么出来。
他顺手把这人的衣袋搜了,摸出来一只信烟。
同行的几人除了夫人和侍女,都是武艺非凡之人,他们根本不怕对面出招,只怕他们隐而不出。
他不知道这烟代表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顺手扔掉它。
做掌印的下属有时候需要一些胆识,只要这个大胆不是对着掌印大人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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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归没有听见屋子内外有任何打斗声,这一夜竟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了。
黎明时分,她踩着楼梯上四楼时,“葛村长”还在打鼾。
李弃在门口迎她,安然无恙。
卫诚也在。
奚归的心放下来大半。
“葛村长”像是刻意等着他们安顿好一切,才慢悠悠地上楼敲门请他们下去吃早饭。
早饭依然是昨天烧菜的几个婆婆做的。
奚归猜她们大概是受了葛村长的威胁。
“小姑娘,怎么眼下这么重的乌青,昨晚没有休息好么?”葛村长望着朝菌重重的黑眼圈,和蔼道。
朝菌忙放下碗筷:“村、村长,我认床,是有些没睡好。”
葛村长正要笑着继续调侃,只听李弃淡声道:“不是人人都有葛先生这样好的睡眠。”
葛村长见李弃神色冰冷,讪讪笑了两声:“是鄙人招待不周。”
早饭还未吃完,院子前就围上来一群拄拐的不拄拐的爹爹婆婆,七嘴八舌地议论。
李弃带着人出去,葛村长也只好跟在后头出了院门。
领头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银发老妇人,口齿还清晰。
银发老妇人敲着拐杖咬牙切齿道:“歹人,杀了村长的歹人,还不把王妹放出来!”
后边的老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喊。
“恶有恶报,就是菩萨显灵,你带来的那群恶人全死光了。”
“霸占了村长的房子,你怎么敢的?”
……
李弃护着奚归往后退了几步,不动声色地看向“葛村长”。
“葛村长”定力可嘉,在如此混乱下还能装疯卖傻。
“呵呵……大人,村里这些泼妇是这样的,让您见笑了。”
李弃给卫诚使了个眼色,卫诚上前对院门前的老人道:“诸位稍安勿躁,大周掌印路过在此借住,有什么事,慢慢说清楚。掌印大人定会查清。”
一老爷爷道:“呸!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前脚他们杀了人,后脚你们就来了。你们当官的就是这个德行。”
“就是就是!”
人群中一阵此起彼伏的附和。
李弃清了清嗓子。
众人见他戴着面具,站在那无形中一股威压,却又不似恶人,一时都噤了声。
“鄙人真的是路过。回京的路上遭了落石,这才在此借住。昨夜住进来便觉这位葛村长不对劲,还在楼里翻出来一具老人的尸体。”
李弃从袖中摸出几枚银针,缓缓道:“诸位可以去看看那些刺客身上是不是扎了这样的银针,伤口周围又是否发紫。”
一个婆婆道:“是这样的!我亲眼所见。”
“好像确实没有刀伤剑伤……”
“好厉害的毒!”
……
李弃等他们互相确认了一通,请其中一位现场拖尸体过来,随后又道:“这些人,都是咱家杀的。现在,诸位能信咱家跟这位假村长不是一伙的了么?”
“葛村长”见状不妙,要使阴招。可后面两个侍卫比他更快,一左一右把他按住。
卫诚上前,从他怀里摸出一把浸了毒的黑紫匕首。
围成一圈的村民往后退了退。
奚归道:“大家莫怕,掌印大人会查清此事,给诸位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