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归要喊李弃,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腹部锐痛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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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弃三两步闯入屋内,正要制住靖王算算总账。谢望却跑得飞快,一下子从窗户中跃出不见。
他想追,回头瞥见奚归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收到两封密信时就觉得不对劲了。奚归和府尹都不敢一口咬定劫狱的是靖王,但他敢肯定这就是。
靖王身边缺人,西面和北面同样战事吃紧。再加上他看准了庐州这块熟悉的地盘,以他的自负程度,做得出潜入城内劫狱的事情。
卫诚带人找到了藏匿在城内的梁永、何箐,却没找到靖王。
他隐约感到奚府会出事,一路赶回来。
他听见争吵声,再一进门,长烟剑就已经直直逼到奚归面前了。
长烟也是极为名贵的真品宝剑,绞断它并非易事。更何况他手上拿的早就不是朔月,只是一把材质较好的软剑。
他只想改变剑锋走势,没想到长烟会直接裂成五段。
那可是他父亲的剑。
谢望拿着长烟,能让它断在一把无名无姓的软剑手上,真是无能至极。
奚归缓过来,趴在地上一截一截地捡拾长烟剑的碎片。
李弃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两片,轻轻放到奚归手中。
碎裂的长烟不再有流转的光泽,灰扑扑的不太好看。
“给我吧,打完这场,我找铸剑师修。”李弃道。
奚归把碎片倒在他的行囊里,再抬头时,脸上两道泪痕。
李弃把人扶起来,叹道:“这是父亲的剑,咱家没想绞断它。”
奚归摇头:“不怪你,你是为了救我。谢望不配这把剑。”
奚归又补道:“你还是变相认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奚归一边哭一边细数道:“朔月,你是不是把它熔了?你的面具就是朔月剑重铸的。”
“可是你留了一把仿品,你舍不得它为什么还要熔?”
“谢望说你从前每晚都要抱着它入睡,宝贝得不行。那你为什么还要将它舍弃?”
李弃叹了口气,摘下面上的银面具。
奚归正埋在袖子里哭,也不抬头看他。
他把面具放到她膝上,奚归才终于抬头。
谢朔的五官没有长变,即便是过了七年,庐州城任谁看了这张脸都能认出这是昔日盛名的谢家二公子。
但细看定然是不一样的。
从前沉静得有些木讷,现在不一样了,像是参天的榕树开了花。那份少年时的锋利还在,衬得眼神更亮了。
李弃朝她伸手,奚归愣愣地把面具递还给他。
李弃笑道:“咱家要的是手。”
奚归放下面具,又将手递给他。
李弃仔细检查了一番奚归手腕处的红痕,确认没有受伤才上前抱住她。
“咱家以后在夫人面前不戴,这场仗打赢了,以后兴许就不用戴了。”
奚归嗯了一声。
李弃苦涩道:“咱家不喜欢谢朔这个身份,也不想夫人因为咱家是谢朔才喜欢。但……之前确实是咱家的错。”
“不要喜欢谢朔,谢朔什么也做不了,谢朔已经死了。”
奚归想反驳,但又觉得时机不对。他们需要一次平和的交流。
于是她只好淡声问:“那朔月呢?”
“舍不得,所以熔了做面具,天天戴在身上,还做了仿品。”李弃道,“剩下的剑材掺了别的,重铸了手上这把软剑。”
奚归又想起谢望说过的,除了抱着剑入睡,谢朔还做过别的事。
那他那时候,到底是不是对她有着别样的心思?
她不敢问,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也没有时间容她再细想细问。
屋外有人通报。
“大人,前线传来急报,晋王世子被俘,军心大乱。下面的人到处在问掌印何时回去,以及……”
李弃回头冷声道:“以及什么?”
“晋王殿下的去向,有人说是被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