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红算是我在锦衣卫的人,陈太后要针对我,自然要扒她的毛病,再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
“柴仝是陈太后的人?”奚归不禁问道。
李弃嗤笑道:“是,但是又怎么样。他又不能在我府内怎么样。项红也只是停职,不是革职。想弄走我的人,也不那么容易。”
奚归捏了捏筷子,李弃察觉她的不安,又安抚道:“你跟着我,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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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红的事并不难打听。
掌印的名头比皇帝还响亮,不少人盼着巴结,也有不少人盼着拉他下马。他的人吃了瘪,这事想捂住也难。去京城的街巷里走一遭,就能听个大概。
奚归带上卫诚和朝菌出了一趟宫,去西街挑些首饰头面。
其实奚归并不缺这些,只是找个由头出来看看京城的情况。
正好天气转暖,人关了一个冬天,都蠢蠢欲动,西街正是热闹的时候。
“夫人快看,那个就是宝蝶坊了!她们家的银饰最好,是贺太妃陪嫁来的南疆侍女放出宫后开的。”
朝菌兴奋地指着前方一处蓝瓦小楼。
小楼前排了一串长队,各色衣衫擦在一处,妇人花哨的发髻在其中攒动。
卫诚不作多言,只默默瞥了朝菌一眼。
朝菌伸着脖子一心往宝蝶坊看,自然是看不见卫诚的那一瞥。
奚归不喜欢南疆的打扮,倒不是说那边的银饰不美。只是奚将军从前是谢澜烟将军的副将,是打南疆人的。
说起来,贺灵蝶的姐姐,南疆祭司贺灵华,就是死在谢澜烟的手上。而贺灵蝶嫁与先帝为妃后,又要求先帝处死了谢将军。
有父辈这样的一层关系在,奚归总不好再穿南疆的饰品。
不过宝蝶坊的人多,去看看总无妨。
于是奚归道:“人这样多,我也有些好奇了。”
三人便一同顺着人流往宝蝶坊挤。
“玉姐姐,你听说了没,这次新款好像不限量呢。”
“哎呀怎么突然上新呀?以往不都是月中吗,她们南疆的那个什么月之光华最盛之日?”
“不知道啊,也许跟朝堂那点事有关系吧,是不是掌印要下台了?”
“掌印下台,宝蝶坊庆贺个什么呀,依我看,还不如说小皇帝不干了,贺太妃的女儿宝杏公主要上台呢。都是小孩,掌印扶哪个不是扶?”
“哎呀呀,说那些有什么用啊!你们倒是帮忙参谋参谋,我是买这次的新品好,还是等着抢半个月后的限量款啊?”
……
各式香粉的味道和女子叽叽喳喳的讨论混杂一起,熏得奚归脑袋有些疼了。
朝菌的热情也有所退缩:“夫人……咱真的要排这么长的队去买吗?”
奚归道:“不买不买,我们从后边绕过去。”
队尾站的多半不是戴着钗钗环环的女人,而是陪夫人女儿出来逛街的男人。
其中还有几个锦衣卫,不在上值也穿着那套红衣服,估摸着是出来给自家女人涨脸面的——比夫君比家世比孩子,总是京城贵妇的常规话题。锦衣卫身手好俸禄高,模样也不会差,自然吃香;休沐还陪着夫人出来逛街买首饰,更是羡煞旁人了。
奚归如今是掌印夫人,当然也算京城贵妇。但她是偷娶的天牢犯,是要被藏起来的。这些贵妇的攀比生活与她无关。
她刻意从锦衣卫旁边过,只想撞撞运气,看能不能听点消息。
“新来的这个头儿,看着窝窝囊囊的,怎么干到千户的?没娶妻,没有丈人拉他,这怎么想都不对啊。”
“谁叫之前那个项辑事一下玩大了,天牢的人也敢玩,窝藏逆贼,这可是徇私枉法啊!”
奚归脚步一顿,只听身旁卫诚回头对那几个锦衣卫道:“奉劝各位少论人短长。此处人多眼杂,当心隔墙有耳。”
奚归的脑子嗡嗡直响。
项红窝藏的那个人是竺表哥。
她没什么证据,只是忽然这么想到了,又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竺表哥这次逃出去后杳无音讯,为什么项红跟她说“走表哥的路子”能出去。
以及陈太后。
陈太后先拿项红开刀铺垫,若是成了,李弃便也犯了同样的罪。
竺表哥很俊吗?
之前没注意过,有谢家两个哥哥在,似乎何家的几个表哥表弟就不够看了。
二表哥何竺、三表哥何简、四表哥何笠、七表弟何笛。
奚归在脑海里把他们的面容都过了一遍,似乎都是不差的。
也是,何家和涂家的孩子怎么可能生的差呢?
这么一想,项红会看上竺表哥越发可能。也不知竺表哥现下的处境。他那样一个聪明骄傲的人,怎可能甘做项红的男宠?
“夫人,该回去了。”
卫诚的声音打断了奚归的思绪。
卫诚还是一副稳如泰山的神色,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奚归想到猜到了什么。
奚归再看一眼懵懵的朝菌,一把将差点被挤丢的她拉回身边。
这卫诚确实是个能人,还是个撬不动的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