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清在一声急促的叫喊声中回过神来,她定神看着那条比普通树干还有粗壮的青黑色的蛇,拔出剑来。
“是它!是蛇妖苍暝!”
周怀瑾的声音再度传来。
苍暝?
听到这两个字的沈沐清不由得一愣,苍暝不是死了吗?
而且她亲眼见着苍暝的尸首被阎昭收入乾坤囊中。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蛇妖当真是苍暝,那阎昭呢?
几乎是不假思索,沈沐清转身直奔向里院阎昭所在的房间。
临走时被她合上的门此时大开着,特意设下的禁制也已冲破。
屋内。
阎昭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安静平和的模样仿佛只是陷入沉睡。
倘若,忽视掉他腹部那个明晃晃的大洞。
本该系在腰间的乾坤袋掉落在旁,袋口敞开着,里面的东西七零八碎撒了一地。
“阎昭。”
沈沐清脚步顿在原地。
前院打斗的声音不断传来,剑气频发闪出道道凌厉寒光。
那可是渡劫期的楼听雨。
苍暝竟然能在如此状态下,与之有来有回地对抗……
“阿昭——”
沈沐清的声音有些抖。
腹部直接被击穿的阎昭浑身上下,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所以苍暝不但假死从他的乾坤囊中逃出,还伤了阎昭,吸取他的血让自己功力大增……
躺在地上的阎昭并无回应。
他双眼紧闭着,呼吸微浅。
“沈沐清?”
门口传来楼听雨冰沉的声音。
沈沐清回过头,失焦的视线逐渐聚拢,直到彻底看清楼听雨那种清冷淡然的脸,这才意识到前院的打斗已然结束。
“蛇妖呢?”
她冷冷开口。
“锁妖笼中。”
楼听雨跨步意欲向前,却感觉一道阻力将他拦在门外。
“为何不直接杀了它?”
沈沐清直直站起身,施以法术将阎昭轻放至床榻之上,随即转过身,向楼听雨走去。
“洛阳城那边,需要一个交待。”
意识到对方并不想自己踏入房间后,楼听雨识趣地往后退去一步。
那时与蛇妖纠缠,余光瞥见沈沐清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担忧。
眼下见她没事,楼听雨倒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沈沐清扶着门框,神情露出些许倦意,“有些事,本想找你商议,只是眼下……”
“无碍。”楼听雨读懂她的画外音,只是轻声安抚:“一切有我。”
无论是于公于私,郡安县的事情,他都责无旁贷。
“多谢。”
沈沐清轻合上门,回到了床榻前。
*
是夜。
楼听雨里里外外彻底将县令府巡逻了一遍,确认再无其他妖族藏匿的气息后,缓步回到房间。
月光朦胧于窗前洒下一片银辉,楼听雨执笔将这一日见闻记录。
窗外窸窣虫鸣不断,楼听雨握笔的手忽而一顿。
他以神识布网,将整个县令府笼罩其中。
而就在方才,他发现,有人从县令府离开了。
“是他?”
楼听雨微不可查地蹙起眉,语气有稍许惊讶。
怎么会是他?
*
郡安县外城。
“主人,有脏东西跟过来了。”
阎蜚瞥了一眼林子深处,密音传语道。
阎昭阴沉着脸,并不理会。
“主人,您受伤了!”
阎蜚敏锐地嗅到阎昭身上的血腥味,鼻头一拱,整个人凑了过去,然后被对方毫不留情地直接推开。
“让你找的东西呢?”
不见半分血色的薄唇微动,阎昭声音细弱,面若白纸。
“先前您不让我擅自靠近,我便一直没机会告诉您,我已经找到主夫人最后一片神识在哪里了!”
阎蜚邀功一般又靠了过去。
这一次,阎昭没有急着推开他,而是问:“哦?那东西呢?”
“在魔女枭月体内。”
“枭月?”
阎昭低下头,嘴角浮现不明显笑容。
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