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清回过头，顺着季衍之的话问道。

“我算出来的。”

虽对于沈沐清口中对自己的称呼并不满意，但季衍之还是很快回答道。脸上露出诚恳一笑，微抬起下巴似乎是在求夸奖。

“算？”

沈沐清正色道，目光不由得打量起眼前的少年郎。

对方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也就是说季衍之不过是个不曾修炼的普通人。

而卜算，虽并非修道者才能学习，但普通人要想算得准确，除非此人在卜算一学上天赋极高。

“没错。”

季衍之仰首挺胸，语气更骄傲了。

“敢问季公子师从何处？”

如果季衍之当真的此学上天赋异禀，那自然早被仙门收入门下，又如何会没有修为？

热浪贴近，阎昭低沉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大师姐，皇族中人，不得修炼。”

“！”

第一次听闻此事的沈沐清不免感到震惊，她猛然回头，鼻尖轻擦而过，呼吸相触间，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无门无派，我自学的。”

季衍之声音不自觉拔高。

如果沈沐清此时回头，或许还能看到季衍之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神情。

“自学？”

沈沐清微侧身，睫羽轻颤，随即不动声色往旁挪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距离。

“季公子当真好本事。”

沈沐清没去追究对方话里的真假，只漫不经心地顺着对方的话，随口说了一句。

但明显季衍之当了真，孔雀开屏般勾了勾手，示意季诚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季诚这次终于不再掉链子，而是极有眼力见地递上来一个小匣子，端到沈沐清面前。

“沈仙长，这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见面礼，还望仙长不要嫌弃。”

小匣子样式简单，却是由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盒身盘以龙腾图案，做工精细巧妙。

龙腾、季姓，无不都在提醒眼前之人身份的尊贵。

沈沐清并不想与皇族中人有过多交集，只点了点头，并未接过木匣。

“多谢公子好意。”

“仙长可是在怪慕和方才的无礼？”

见她不肯收，季衍之急忙上前，自己端着那木匣，半躬下腰，神情变得紧张。

“仙长，自洛阳城到郡安县，慕和一路无不在想着您……”

“大师姐，该走了。”

阎昭倾身向前，将沈沐清挡在身后。

“大师姐？”听见这个称呼的季衍之眉眼弯弯，眯成一条缝，“你是沈仙长的师弟？幸会幸会。”

季衍之自顾自地握住阎昭的手，似察觉不到对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寒意，十分自来熟地搂住阎昭的肩膀，继续问道：“请问师弟，你同沈仙长这是要去哪里？我跟你们一起啊？”

季衍之这话虽是如此问着，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已经自行决定好要一同前行。

阎昭虽神情不耐，却并未急着第一时间甩开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而是偏头看向沈沐清，道：“全凭大师姐做主。”

季衍之也抬头去看沈沐清，手中的木匣已经被他塞还给季诚，心中暗自笃定，往后有的是时间让沈沐清接受他。

“沈仙长，我可以同你们一起吗？”

“沈仙长！”

少女清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翠喜同周怀瑾两人一路小跑着从里院出来。

“小姐说，也想同你们一起去看看城中百姓。”

“小侯爷？”

周怀瑾认出季衍之身份，惊讶得愣在原地。

早年前，周怀瑾随父亲前往京都为镇国侯季凌骁贺寿时，曾见过季衍之一面。

转眼已是三年光景。

“你如何认识本侯？”

季衍之沉下脸，眼皮微敛，并未正眼看她。

面对突然出现的主仆二人，季诚默默上前一步，伸出手将季衍之护在自己身后。

周怀瑾放缓步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讲起那段并不被季衍之记住的回忆。

季衍之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转而又将注意力放回沈沐清身上。

“那便一起吧。”

待到主仆二人走近，沈沐清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