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急得不行的翠喜忍不住出声催促。
周怀瑾忽而摇头轻笑一声,只叹造化弄人。
曾经她拼了命地想死,众人阻挠。
如今她想活了,老天却又告诉她,只剩下死路一条。
“仙长,您说,人这一辈子的命,都是注定好的吗?”
周怀瑾握着翠喜的手,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沈沐清不知该如何开口,嘴唇一张一合,却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注定好的又如何?”阎昭坚定的声音突兀响起,“我不信命。”
“况且,是妖,难道生下来就都是坏的吗?”
阎昭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微风轻轻一吹,便消散在空中,失去踪迹。
“那仙长您的意思是?”
周怀瑾并没有听清阎昭的后一句话,她只是,也不想信命了。
但沈沐清却听得很清楚,也明白阎昭话里的意有所指。
他在怨她,仅凭一个妖族身份,便判了他死罪。
阎昭睨了周怀瑾一眼,没说话。
那神情,就差把嫌弃二字,刻在脸上。
周怀瑾并非愚钝之人,这一下,她才明白,明明嚷嚷着不想信命的人是自己,但扭头又将自己生死命运权利交予别人的,还是自己。
“我要活着。”
周怀瑾终于下定决心。
而此时,一叶玉舸飘然而至,停在了郡安县渡口。身穿华丽锦服的翩翩少年郎手执玉扇,昂首阔步地从船上走了下来。
“公子,慢些。”
站在岸边的小厮佝偻着背,伸出一只胳膊作扶手,另一手撑着印有仙鹤腾飞的油纸伞,高高举起,遮在少年郎的头顶。
“传言这郡安县热闹非凡,怎的一个人都没有?”
少年郎好看的眉头皱作一团,一双招人的桃花眼扫视一圈后虚虚耷下,一副此地甚是无趣的模样。
“公子,我们此番来,是有正事要办。”
小厮小声提醒,生怕少年郎不高兴的每说一个字,便看对方一眼。
“嘁。”少年郎不满地发出气声,玉扇在他手中发出哧哧的声音,“知道。”
随着少年郎身形的走动,系在他腰间的玉佩轻轻摆动。那玉通亮透彻,玉质细腻光滑,非普通人家能够佩戴。
“公子,您瞧,那边便是县令府了。”
小厮一路上连哄带骗,眼见快点目的地,连忙指给少年郎看。
两人顶着烈日走了一路,少年郎早就没了耐心,循声抬头望去,见还有百来米,立马不高兴了。
“哼。”
少年郎停下脚步,这次,任由小厮怎么说,也不肯走了。
“本少爷一路走来,连个鬼影子也没看见,这周正安多大的官儿,还得本少爷亲自上门!”
少年郎盯着县令府的方向一顿吐糟。
小厮没了法子,只得自己先上前,去了县令府。
然而没等他敲门,县令府的大门忽然被从内打开。
沈沐清与阎昭一前一后出现,在见到站在门口的小厮后还愣了一下。
“你是?”
阎昭反应极快地站到沈沐清身前,虽一眼看出对方人族身份,却还是眼神警惕地隔开两人的距离。
“在下季诚,敢问周县令此刻在何处?”
小厮微鞠一躬,递出手信。
阎昭没接,只是道:“周县令已死。”
“怎么会?”
小厮先是惊讶地望了阎昭一眼,而后扭头去看站在阴凉处下的少年郎,心下一沉。
少年郎正百无聊赖地摇着手中玉扇,额间不断有汗滴滚落,让他本就不剩的耐心彻底告罄。
“季诚!好了没!”
少年郎扯着嗓子冲季诚吼道。
季诚连忙快步又赶了回来,将方才从阎昭那处得知的事情告知少年郎。
闻言,少年郎脸色一变,唰的一声将手中玉扇合上,气冲冲地便来到阎昭面前。
“是你方才说的周正安死了?”
少年郎毫不客气的声音传来。
“是。”
阎昭眉头微蹙,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
“怎么死的!”
这一次,少年郎的声音比先前一次更大,气势更足,语气更强势。
那架势,就好像杀了周正安的人,是阎昭一般。
所以阎昭并未出声,只淡淡乜了对方一眼,随即伸出手护着沈沐清要走。
少年郎却不依不饶,一把扯住阎昭的衣袂,直言:“本少爷问你话呢!”
“这位公子,你逾越了。”
几乎在对方抓住阎昭衣袂的同时,沈沐清也伸出手,握住少年郎手腕的手轻轻用力,那少年郎便痛得龇牙咧嘴,然后识趣松了手。
“你——”少年郎手指着沈沐清,意欲破口大骂的话还没说出口,忽而脸色大变,转而几乎可以说得上谄媚地喊道:“沈沐清!你是沈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