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你醒了!”
翠喜一直守在沈沐清身边,小心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然而就在沈沐清睁眼那一瞬,被她牢牢攥住的阎昭也跟着凭空出现。
翠喜不设防,被这一大变活人吓得一个屁墩坐地,四肢朝上,扑楞着挣扎好几下才坐起身子。
狼狈极了。
“你……你……你怎么……”
翠喜指着阎昭结结巴巴道。
阎昭压根没看她,只蹲在沈沐清坐着的太师椅旁,仰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翠喜,我再问你,县令府的人,都是谁杀的?”
那道自下而上无比赤热的视线沈沐清视若无睹,只紧盯着翠喜,神情严肃道。
翠喜先是一脸防备地望了阎昭一眼,随后又试探性地看了看沈沐清,心情忐忑中带着明显不安地回复道:“自然是那该死的蛇妖。”
看来,梦境中的后续,是周怀瑾为救翠喜选择活了下来,而蛇妖苍暝则篡改了周怀瑾与翠喜的记忆。
为何?
这样明显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苍暝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喜欢周怀瑾。”
阎昭好似看懂她心中所想,唇角含笑地开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一只从未动过情的妖动了情,因为对情爱的一知半解而导致他对自己的情感产生错误判断。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阎昭不知。但至少在周怀瑾恳求对方杀了自己的时候,苍暝眼中无意间流露出的痛楚,已然证明这份名为“喜欢”的心思,早在他的心底扎根。
只是或许连苍暝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喜欢?”
沈沐清不由得眉头皱起,对于这个答案很是不满意。
如果这也算是喜欢,那喜欢这个词,未免太过廉价。
翠喜有些听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但事关周怀瑾,她总是格外在意和关注。
所以那个他,是谁?
总不能是蛇妖吧……
明明只是一个猜测,翠喜却不由得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天杀的蛇妖,她一定要赶在婚期之前,想办法将这蛇妖杀死!
“仙长,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而现在摆在她面前唯一的办法,便是抱紧沈沐清的大腿。
沈沐清抬手将欲要跪下的翠喜扶住,轻摇了摇头,沉声道:“眼下能救你家小姐的人,只有你自己。”
周怀瑾之所以被困在梦境中醒不来,是因为蛇妖苍暝虽然篡改了她与翠喜的记忆,却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在周怀瑾的潜意识里,仍旧清楚地记得过往发生的一切。
周怀瑾愧疚、不安、痛苦地为自己编织了牢笼,把自己困在梦境中。
“我?”翠喜不解,但一听自己可以救周怀瑾,高兴得直跳起来,“仙长,我要怎么做?”
“记忆。”沈沐清看着她,“你需要找回你的记忆。”
淡蓝色灵力将翠喜包裹,似火焰燃烧般,散发出赤热的气息。
翠喜周身发烫,面露痛苦之色,却仍旧咬牙坚持着。
可是记忆?
她想不起来她丢失了什么记忆。
沈沐清忽感腿上一沉,低头一瞧原来是阎昭将脑袋靠了过来,偏头侧对着她的那一面,刚好露出五指鲜明的手掌印。
是方才在梦境中被自己打的那一巴掌留下的红印。
“大师姐,我有些累了。”阎昭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力气,呼吸轻浅微弱到近乎不可闻,“让我眯一会儿。”
他缓缓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反握住她的手腕,好似怕她偷偷跑掉。
可现在,该逃跑的,不应该是他吗?
“阎昭,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沈沐清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没动。
以当下的场面,这话由她说出来,毫无震慑力。
阎昭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眉间那一独角,又偷偷冒出头来。
沈沐清沉默着看了好一会儿,空闲的另一只手伸出,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独角。
仅一下,又飞速收回手。
“小姐,不要……不要……”
翠喜痛苦地摇着头,双手抬起拼命扒拉着什么,紧合的双目泪水哗啦啦流出。
“不要,小姐!”
翠喜兀的睁开眼,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看起来可怖极了。
她想起来了。
沈沐清收起为阎昭疗伤的手,抬眸望向翠喜。
“去吧,去唤醒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