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瞬间涌现出大量的弹窗，密密麻麻的闪烁乱码盖住了大半个屏幕。
叶琛在意识深处听到了陆步青的话，他急切地捶打着面前的阻碍，大声呐喊：“陆步青！我在这里！能听到我讲话吗！”
他用手抹不开那些碎裂的弹窗，干脆后退几步，用整个身体拼命地去撞击牢笼。
随着系统异常的加剧，叶琛原本毫无感觉的身体渐渐变得凝实。
他又一次拥有了对身体的感知，碰撞导致的淡淡的痛感愈发强烈，他发现自己似乎能微弱地感觉到夜辰的身体，指尖上微妙的光滑触感，还有脸颊上凉丝丝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系统警告叶琛：【停下，你会受伤的。】
叶琛注意到了那与众不同的巨大红色弹窗，他停下动作，透过那些弹幕模模糊糊地看见陆步青高高昂起头。
他没有看夜辰，反而是对着空气高声道：“把叶琛还给我！”
“不行！不行！”倒在地上的夜辰用力地捂住脸。
“放我，出去！”叶琛再次用力撞向屏幕，这次的痛感更加剧烈。
“把他还给我。”陆步青吐出这句叹息般的话语后，再次低下了头。
他看见夜辰的面庞变得更加扭曲，两个人的声音围绕在它身边，两个不同的画面在它的眼前播放。它能看见叶琛的灵魂正在受伤，也能看见陆步青紧紧皱着的眉头，它愈发混乱，无法集中注意力，口不择言地大喊道:
“快停下！你会受伤的！”
【不可能。不可能...我和他有什么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陆步青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把揪住夜辰的衣领，将它整个人提了起来：“叶琛在哪？你对他做了什么？”他紧紧皱着眉，快速地环顾了一圈，“叶琛，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立刻给我停下。”
“不许伤害自己，不许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伤害自己，听到了吗？”
他有些焦虑地咬紧牙关，拽着夜辰的领子前后晃了晃：“快点！放开他！”
叶琛靠着屏幕，疼得不断抽气，却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卷曲的黑发抵在屏幕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系统陷入沉默，弹窗持续闪烁着红色的警告，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陆步青微微眯起眼睛。
夜辰的眼圈红的厉害，眼泪还在不断往下流，但是它不再那么可怜了。
它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脸部肌肉时不时的抽动一下，瞳孔发灰，意图取代人类的伪装完全失效。
陆步青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发问：“你为什么要关心叶琛有没有受伤？你不想伤害他？是他自己在伤害自己吗？”
“...那我呢？”陆步青有些突兀地说出了这个问题，但他并不是在示弱。
他说：“难道我们伤害自己的行为...对你有威胁吗？”
这个猜测，没有丝毫依据，而且极其大胆。
“放开他，不然我现在就...”他环顾四周，弯腰用力扯着夜辰的领子，把它一路拖行到了电梯门口。陆步青快速地按着电梯的上行按钮：“这个电梯能上顶楼，你不放开他，我现在就跳下去。”
“我可以恢复一次记忆，就可以恢复无数次。”
他微微勾起嘴角，有些轻蔑地看向夜辰不断扭曲的脸。
“你要和我赌吗？”
“不...不不不不...”夜辰崩溃地低声呢喃“我还可以...”
再一眨眼，陆步青就回退到了十分钟之前。
他毫不留情地再次拽着夜辰往电梯门走，刚走出一步，画面就倒退一秒，如此数次之后，陆步青很快就因为眩晕感吐了出来。
呕吐物还没落在地上，他的身体就又回到了起点。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再次掐住了夜辰的脖子。
“我忘不掉了。”
“我再也不会忘了。”
“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这次，连一丝怜悯都不剩了。
夜辰没法感觉到陆步青话语里感情色彩的微妙变化，但它的身体反应却十分诚实。有个沉甸甸的无形之物堵在胸腔，让它想要蜷起身体，但它被陆步青用力卡着脖子，完全动弹不得。
陆步青因为频繁地回溯非常不适，但他皱着眉头，没有泄露出丝毫的脆弱。
叶琛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他注意到了陆步青有些发白的脸色，也注意到了夜辰的异常。
“频繁回溯...对你也有影响，对吧。”叶琛低声问道。
【和你无关！】
“放我出去。我有办法让他爱上你。”
【......】
"真的，我不骗你。"
【不行。不行。】
“你到底想要什么？”
【爱。】
【爱。】
【爱。】
无数的弹窗像是无法忍受肥胖者自我厌恶的呕吐物般拥挤在屏幕上，那令人难受的低频噪音再次响起，夜辰感觉自己的耳朵很痛，很快，叶琛也感觉到了那种奇怪的痛感。
陆步青吐了三次之后，它就没有再次回溯了。
陆步青把它的身体用力甩进电梯，它倒在地上，手脚不断地抽搐，陆步青用力的，反复点击电梯按钮，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夜辰抬手用力捂住耳朵，再也无法忍受。
它对着陆步青怒吼道：“折磨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从来没有害过你！我和他有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
【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爱爱爱爱】
【错误】
【错误】
叶琛用力拨开眼前密密麻麻地黑红色弹窗，他拍打着屏幕，不断地呼喊：“别！陆步青！别!别这么做！”
“快点回溯啊！快点阻止他！”
“陆步青！”
“别这么做！”
陆步青听不见叶琛声嘶力竭的劝阻。他抓着夜辰的脚踝，把它一路拖行到天台边缘。
“别再哭了。”陆步青轻声说。
叶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却真的碰到了像水滴一样的东西。他抬起头，看见大量的计算数据像雨一样落下。
“就让我走吧。”
陆步青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