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琛握着陆步青的手，茫然地凝视着前方。
问题解决了，而且他没有回档。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但叶琛身体里的痛楚正在逐渐平息，陌生的体温正在不断地传递过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陆步青怀里。
叶琛吓了一跳，用力咳嗽起来，被陆步青轻轻拍了拍肩膀。
“没事吧。”
他猛地放开陆步青的手。站起身，叶琛抚平西装上的褶皱，表情严肃：“没事。”
“...只是低血糖了。”
“噗。”
还坐在地上的陆步青笑了一下，接着问他：“我们不是刚一起吃过午饭吗？”
“...反正我就是没事！”
叶琛不太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陆步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叶琛也抬起手，再次整理自己的衣摆。
系统突然出现，打破了尴尬。
【完成任务】
【叶琛，你要包养陆步青】
【告诉他】
叶琛睁大眼睛，呼吸又急促起来。
强烈的愤怒冲击着他的理智，但他现在还不能让陆步青发现。
叶琛想：“他一定会恨我。”
好不容易才结束了循环...而且叶琛的反抗并不是全无代价。
我要为他忍受这一切吗？我做的到吗。
叶琛下意识地看向陆步青，但那个黑洞洞的弹窗始终挡在眼前。
耳边是一片寂静。
很快，系统的警告又响了起来，那古怪的低鸣声持续不断，叶琛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叶琛在看陆步青，而陆步青也在看他。
陆步青很快注意到叶琛异常空洞的眼神，忍不住皱了皱眉。
“叶总。”
陆步青开口，打断了叶琛的思绪。
耳边的噪声顿时消失。陆步青的声音很低，却很好地安抚了叶琛脑中的不适的。
“嗯...”
叶琛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随后紧紧抿住嘴。
叶琛的手正在颤抖，陆步青还以为他是没缓过来，他问：“你还是很不舒服吗？”他微微弯起唇角，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嗯...你还在低血糖吗？我再请你吃点东西吧。就当是报恩？”
“你愿意接受我的包养吗。”
叶琛咬着牙开口，打断了陆步青的话。
陆步青眉毛一挑，毫不犹豫地说：“愿意啊。”
这下，问出这个问题的叶琛反而感觉不舒服，眼前的黑色弹窗消失，他的眼神又重新聚焦。
陆步青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眼睛，在那个问题出口之后，叶琛似乎突然就不难受了。
他...
刚刚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眼睛吗？
陆步青想起初遇系统时看见的恐怖场景，顿时寒毛倒立。
是弹窗。
是他曾经在叶琛身上看到过的弹窗，那不是用来显示好感度变化的吗？它还有别的功能，和这个问题有关？
叶琛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是那个真正的怪物在说。
陆步青理清了问题的关键，突然有些失望，他又把注意力放回叶琛身上。
他看到了叶琛的表情，他微微皱着眉，嘴角向下，看起来很不高兴。
陆步青又笑起来，他问：“你觉得我会拒绝吗？”
叶琛就像是被这个问题给打了一下。他后退一步，身体的重心发生微妙的变化。
“你并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
陆步青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你觉得我好看吗？”
陆步青提了个问题，却没有停下来等叶琛回答，他说：“我长得好看，缺钱，看起来就没有背景，甚至没有肌肉。”他抬了下自己的胳膊，看起来极其轻松。
叶琛抱着胳膊，面沉如水。陆步青说对了，他确实以为陆步青会生气。叶琛甚至希望他生气，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他靠过来，先让他误会，然后再说出真相。他应该毫不留情地揭开他的卑劣、蔑视他的轻浮。
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你并不是第一个”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的叶琛心口一痛，恍惚间还以为是系统仍在折磨他。
叶琛以为自己只是在尝试攻略、只是完成任务，只是为了回家...他试着去保护他，可是他做不到。他守不住他的记忆，停止不了任务，摆脱不了系统。叶琛过去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但其实，他只是又一个给陆步青钱、觊觎他身体的人。不，他更过分，他要的是他真正的感情。
叶琛感觉自己真的快要哭出来，但那酸涩感涌上鼻尖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哭。因为这既不是陆步青的错，也不是他的错。
叶琛的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连眼圈都有些泛红。陆步青收敛笑意，不再继续逗他。
他严肃地说：“你知道吗？我从来都赚不到足够的钱...我需要的总比我拥有的东西多。”
陆步青说这种话时一点都不像是在诉苦。他更像是在谈论什么日常，他像是在讲今天早上的新闻、天气的变化，好像这些都不是他自己经历过的事。
“简直一种自然规律...”
他问：“你为什么要给我钱呢？”
“不。”没等叶琛回答，陆步青就自己打断了对话：“我真正要问的是，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答应你呢？”
叶琛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系统既然能伤害他，那就也能伤害陆步青。
陆步青的那些话没能激起他更多的思考，胸腔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干扰了叶琛的理性，他感觉有好多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那是一种失败的哽咽，它引不来母亲的疼惜，只会遭受敌人的觊觎。
叶琛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滑稽，他说：“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陆步青把声音放得很轻，就像是他凑到叶琛耳边的道谢一样，听起来简直像是安慰，他说：
“那就不要想了。”
叶琛并没有拿出真正的合约来，陆步青也没有问。
他们都没有再提“包养”这两个字，他们时候是心照不宣地定下了一个系统看不见的约定。
他们又回到那个剧场般的公司。唯一的不同是，叶琛开始每天给陆步青打钱。
生活似乎又平静了下来，只是有时候，叶琛会被系统要求着去做一些奇怪的事。
陆步青每次回忆起来都忍不住笑。其实他真正笑起来的样子并不像他装出来的那么好看，但他不在意，叶琛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