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琛发消息取消了面试，随后，他利用手中的资源，轻易得到了陆步青从小到大所有的履历。

第一站，小学。

叶琛已经提前打点好一切，他按照预约时间拜访了陆步青的小学老师。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那个中年女老师依然对陆步青有印象。

叶琛假扮成记者，借口自己要做人物专访，老师信以为真，欣慰之下，她主动分享了自己对陆步青的记忆。

叶琛拿出纸笔，还打开手机录音，将戏做了全套。

她说：“我记得那个孩子，他漂亮得像个天使，性格却很独立。三，四年级的时候，他聪明又热情，一直是人群的中心。到了五年级，他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他把过去的朋友全部推开，还和其他孩子打过架。”

听到这话，叶琛猛得睁大眼睛。

老师想好好引导这个走入歧途的孩子，她去陆步青家里家访，这才得知他刚因为意外失去了父母。她心生怜惜，对他多有照顾。老师说：“好在这孩子很争气，他后来考出了一个很好的成绩，还申请到了高额助学金。”

她高兴的向叶琛询问陆步青的现状，很自豪他能得到记者专访。

叶琛短暂地微笑了一下，他说：“陆步青现在是一个大公司的总助，我是他的大学学弟。我们的校内报刊想对优秀毕业生做专访。”说罢，他叹了口气：“没想到学长以前遇到过这么多困难...”

叶琛记下了这些事，他在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小孩形象...那个孩子一个人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刚走出学校，系统就跳出来。

它打断叶琛的思绪，很反常地主动找他说话。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它突然开始从它的角度补充陆步青的少年故事。

【年少的陆步青失去父母后，一直非常缺乏安全感。】

叶琛皱起眉头。

【陆步青一直在强迫自己保持优秀。他全力学习，借助学业和成就感维持自己的自尊。一但成绩变差，他就会异常崩溃。】

【所以他把所有人推开。专注于学习...】

叶琛直觉系统有所隐瞒，他有些不安地问：“你知道...你知道陆步青的过去？”

系统没有回答。

下一站是陆步青转学去的初中。这次叶琛直接去见了校长，理由还是相同，没有预约，他又额外付了一笔钱。

校长对陆步青的印象很深，因为他是当年的全市第一。但除此之外，校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幸运的是，陆步青当年的班主任还对他有印象。

“啊，陆步青啊，他的成绩非常好，可惜性格不太好。”

叶琛快速地眨眨眼，没有插嘴。

“他总和同学闹矛盾。我记得他以前是很不爱学习的。”

“我本来想找他的家长谈谈，但他非常抗拒，死活不愿意让我和家长联系。他当时的表现确实有点怪，我也不想逼他。”

“我妥协后不久，他的成绩突然就变好，性格也好了不少......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

“这孩子很励志啊，我后来才知道他是单亲...”老师想起这是采访，又补充了一些很客套的官话。

叶琛点点头，主动引导起谈话的方向。

“他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具体的困难，能描述一下吗？”

“他是怎么一步步成为全市第一的？”

老师不熟悉陆步青的经历，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些空洞的夸奖。叶琛见状，开口简单地升华一下主题，随即主动结束对话。

道完谢，叶琛没有继续找人，他干脆走出学校，直接去问系统。

不知为何，系统显得格外兴致勃勃，它十分详细地给叶琛讲述了陆步青的初中时期：

【陆步青失去了父母。】

【那时候，他还太年幼。】

【他想用好成绩回报奶奶，可是有人嫉妒他。他们打扰他学习，说他是娘娘腔，有人骂他奶奶，他气不过，打赢了架。】

系统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叶琛紧紧皱着眉，思绪翻涌。

【他打赢了，却要被请家长。】

【他不想告诉奶奶，最后靠自己解决了问题。】

“他具体是怎么做的？”叶琛抱着胳膊追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来到陆步青身边的？多长时间了？”

系统没有理会，兀自感叹道。

【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小孩啊。】

【凭什么要低下头跟那些人道歉？】

说完之后，系统就陷入沉默，那细微的响声却愈发剧烈，频率逐渐高到能被人耳感知。

叶琛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头皮发麻。

他又觉得系统像个活物了，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叶琛怎么都想不清楚。

那滋滋声响了好一会才停止。

它像是在挣扎着试图表达出什么东西却无能为力。

这个念头在叶琛脑海里闪了一下，很快被他压下，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无能为力？杀了我八十多次的怪物，毁了我和陆步青人生的怪物，怎么会无能为力呢。

叶琛一点也不想知道这滋滋声是什么意思...他才不在乎系统有没有感情，它就是个怪物......

“喂。”叶琛轻声问：“你怎么了?”

没得到回答，叶琛也不失望。

他不再等待，快步上车。

叶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握紧方向盘，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终究是没忍住，他开口嘲讽道：“呵...这就是你说的完美的人生？”

高中。

在这所高中里，有很多人都对陆步青印象深刻。

高一时，陆步青的奶奶开始生病，无法再负担更多工作。作为年纪第一，他成功申请到了奖学金。

奖学金，助学金，好几次慈善募捐。

优秀的陆步青，长相英俊的学神，总是面带微笑，乐于助人，他优秀的几乎像个假人，什么困难都无法将他打倒。他作为榜样在这所高中流传了很久，几乎成了一个传说。

系统满含骄傲地插嘴补充道：

【他大部分的钱都拿去给奶奶治病了。】

【一边勤工俭学一边还能考出好成绩。】

【他非常优秀...】

【可是钱...】

弹窗突兀的形变了一下，叶琛眨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钱总是不够。】

叶琛想起自己和陆步青的第一次见面，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步青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钱。

他想：“喜欢钱当然正常，可是那么剧烈的好感变化...难道就只是因为钱吗？”

陆步青怎么会赚不到足够的钱呢？

叶琛记下这个疑点，离开高中，他登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