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都没有伤害陆步青。】

巨大的，天灾般的红色天幕渐渐缩小，重新变回了那个黑色弹窗，它还在一闪一闪的，昭示了系统并不平静的事实。

【如果一切都能按照我的设定来发展，他最后一定会幸福的。】

叶琛轻哼一声，表示不屑。

系统告诉叶琛。

【我给陆步青安排了一个完美的人生。】

【他会经历一些磨难，最后，他会爱上...狂攻。然后得到幸福。】

【他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把一切都送到他身边。】

【他会爱上狂攻。】

【他一定要爱上狂攻。】

系统有些急躁的同时弹出好几句话，叶琛皱着眉头低吼道：“你说清楚。你到底安排了什么？”

它给叶琛讲了个烂俗的爱情故事，简直像他在不懂事的年纪时曾读过的bl小说。

倔强但缺钱的小白花陆步青终将爱上霸道富有却爱而不自知的狂攻夜辰。

霸道总裁对清贫高洁的穷少年一见钟情，一提出包养协议，对方就面色苍白的同意了。他误会对方爱财，心中轻视，却又沉迷于对方的美色。

一顿虐心误会之后，狂攻才发现，清冷的少年愿意接受包养的原因竟是他唯一的家人。

少年病重的奶奶，需要这笔卖身钱救命。

治疗成功给奶奶延长了很长寿命。而这段时间里，少年饱受误解，身心受创。可他自愿忍耐，从不辩解，权当是一场报恩。

奶奶死后，伤心的少年离开了这座城市。而悔不当初的狂攻则开始追妻火葬场。

一顿反虐后，两人终于迎来了幸福的结局。

叶琛听着这个故事，突然想起自己站在台上念感谢信的表彰大会。台下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他涨红了脸，尽可能平静地说：“我很荣幸能得到这份奖励。”

叶琛气笑了。

“不是，你管这个叫完美的人生啊？”他笑了一声，随后又沉下脸，严肃道：“我第一次遇见陆步青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表现奇怪了。”

他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成功地长成了一个优秀的孩子。那时候的叶琛，羞涩又骄傲的挺起胸膛。他还不知道命运会带他来到这里。

叶琛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你有没有想过，陆步青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你呢？”

“你真的能给他幸福吗？”

“你有没有问过他的想法？”

叶琛想：“什么才是完美的人生呢？父母双全，家庭富裕，有爱，有陪伴？有亲密的朋友，有兄弟姐妹，有喜欢的人？”，他轻轻摇摇头。

叶琛是个孤儿，也能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说不上幸福，算不得完美，但这就是他的人生。他背负了财务的资助，还有很多人的期望，他有时也会不堪重负，也会幻想有人从天而降把他从平凡的人生里救出，可他既然能一个人走到今天，那他就还会继续走下去。

但是系统来了。

它带着一个俗套的剧情来了。它告诉你，就按照这些剧情一步一步走下去，无论过程多痛苦，你最后都能得到幸福。

它问你为什么不愿意。

陆步青的人生全都被系统安排好了。

它把陆步青的人生给毁了，现在又要来毁灭我的人生。

叶琛强忍怒火，深深叹气。他想要开口问系统，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唯一的攻略者。

陆步青之前的奇怪表现显然是因为他知道内情，而系统又能控制时间。谁知道陆步青到底经历了多少遍攻略呢？

我难道是第一个走到他身边的人吗？

这不可能。

他做过多少努力，他的人生又是是怎么走过来的...叶琛很想知道，但他不会去问系统。

系统的黑色弹窗再次开始形变，它看起来有些挣扎，底色由黑变红。它颤抖，然后它的边缘逐渐开裂，那裂隙处散发出奇异的光晕。它像一团还没有发育成型的血肉一样，它不断地收缩，然后伸展，看起来简直像是在呼吸。

它的呼吸愈发急促，颤抖得也更加剧烈，它向后躲了一下，随即膨胀起来，像是发了火，它突兀地迅速形变了一下，慢慢又变回原样。

不知道它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叶琛才不在乎，他眯起眼睛，做了个十分明显的嫌弃表情。

【......】

系统平静下来，重新变回黑色。它似乎比以往显得更深了，叶琛眨了眨眼，发现这只是错觉。

【我会让他幸福的。】

【你必须按照人设继续剧情。】

"我就不干，你能怎么样？"叶琛咬着牙，挑衅地笑道：“抹杀我？”

“我告诉你，我不怕死。”叶琛的语气十分笃定。

但他不是不怕死，他只是不怕系统了。

【陆步青需要幸福。】

【陆步青需要幸福。】

系统像个偏执狂一样不断重复这句话，黑色的弹窗层层叠叠，重新占满了叶琛的视野。

叶琛闭上眼睛，系统就不断地发出叮叮的提示音。他捂住耳朵，那声音就变得更加尖锐。

“你这疯子...行吧！行！停下！我愿意攻略！”

“我愿意攻略”，叶琛捂着耳朵，咬牙切齿地说：“但这次，我要你按照我的方式来。”。

系统终于愿意停下。

它的手段竟然就这么多，叶琛对此感到惊讶，他很想把这件事告诉陆步青，系统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它本应该是个动辄喊打喊杀的反派才对。这样撒泼般的孩子表现让它突然就失去了威慑力。

叶琛继续问：“人设是干嘛的？”

【禁止违反人设。】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叶琛止不住的叹气：“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狂攻设定？”

【禁止违反人设。】

【叶琛，攻略的过程我可以不管。但你绝对不能违反人设。】

“哦？”

“可我就想违反人设，你能把我怎么样？”叶琛懒得继续和系统装友好，直接开口质问。

【我可以把你一直困在现在。】

【我可以和你一直耗下去。】

“你何必!”叶琛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就止住。他突然沉默，张口又闭口，短暂地笑了一下。

“你何必和‘我’对着干呢？”

“你说，为什么是我呢？”

叶琛收敛笑意，沉声问道：“你不可以继续换人了，对吗？”

【我...】

叶琛打断了系统：“你之前为什么要救我？你之前不是要抹杀我吗？你何必救我呢？”

“你何必和我耗着，这有什么意义...这是为了什么呢？”

叶琛说完又笑起来，他笑得更肆意了，他大笑着，笑的腰都弯了下去。

“你换不了人了！是吧！你暴露底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