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拿过司祁手中的剑，直指阿澈，剑锋与他的喉，不过两寸距离。

“他们确实该死，可你故意激怒他们，真是诡计多端。”

阿澈眸中毫无惧色，甚至倾身让喉结贴近剑锋，“圣君真聪明。”

晏棠手腕向左侧一翻，剑锋划过阿澈左侧脖颈皮肤，留下一道如红丝线般细的红痕，她没打算真的杀了他，所以伤口并不深，不过还是有血珠一颗颗往外落。

晏棠的眸子里并没有半分心疼，“朕说过，你不配与他放在一起比较。”

阿澈勾起嘴角，笑意温柔，任凭血珠染红衣领。

“阿澈明白。”

说罢，他将破烂的纸鸢呈给晏棠，“圣君，我做的纸鸢。”

晏棠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纸鸢上，“你花了五日，就做了这种能污了本宫眼睛的脏物？”

“圣君，这个只是坏了，棠华宫还有好几个，你要不要去看看？”

在棠华宫里，晏棠看到了阿澈做的纸鸢，一只燕子，一只蜻蜓。

她拿着两只纸鸢看了又看，最后评价道：“虽然不及他做的十分之一，但好歹能看。”

阿澈眸光亮亮的，“那圣君允我的事……”

“准。”

晏棠话音刚落，秦太医便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微臣拜见圣君。”

晏棠坐在案边，问画为她斟茶，“秦太医，为他瞧瞧。”

“是。”

秦太医在看到阿澈的第一眼便愣了神，他以为是温尽光，可回过神来，才发觉眼前人不是温尽光，只是脸与温尽光有七分相似罢了。

秦太医为阿澈的伤口上了药，“圣君，这位公子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伤口不可碰水。”

晏棠微微点头，随即示意司祁让秦太医带阿澈去偏殿检查。

约莫半个时辰后，司祁回来如实禀道：“圣君，秦太医已为澈公子验过身，是干净的。”

晏棠若有所思，缓缓吐出三个字：“有意思。”

“圣君，澈公子从前毕竟服侍过其他的达官贵人，可要再找几位太医验验——”

晏棠开口打断了司祁的话：“不必，秦太医，朕自是信得过的。”

“是。”

随后，晏棠又回太和殿处理政务去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晏棠来了棠华宫，她才踏进钟罄殿里，阿澈便迎了上来。

“圣君，让阿澈伺候你就寝。”

墨发半束，眉眼温润，挺拔俊雅，一身玉色寝衣，果真是个叫人移不开眼的妙人儿。

晏棠任由他为自己褪去外衫，他垂眸望着她，眼波盈盈，“温柔和野性，圣君更喜欢哪一种？”

她并不应他，只是像个看客般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看来，圣君打算两种都试试……”

说罢，他笑着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走到榻边，轻轻把人放在榻上。

“熄灯。”

熄了灯，他俯下身，指尖慢慢地划过她的锁骨，轻吻如蝴蝶般落下，在她眼神逐渐迷离之时，他放在她腰间的手骤然缩紧，落在她身上的吻重起来。

他抬起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地压住了她的唇，像一只野兽般，在她的口中肆意掠夺。

在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的唇才暂时离开。

她一把推开他，眸子里的迷离与情欲散得干净。

“不许用那儿。”

她从榻边的盒子里拿出一柄玉势，羊脂白玉，看起来温润极了。

他接过玉势，眉间嘴角都漾着温柔的笑意，可是眸底却划过了一抹悲凉。

“阿澈，定不让圣君失望。”

榻边的纱幔落下，挡住了榻上的光景……

事后，晏棠独自一人泡在浴池里，周身升起的袅袅热气让她的心烦躁不已，事后身体上的满足并没有让她开心起来，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似欢爱之事，只有与温尽光做她才能真正地体会到快乐……

阿澈坐在偏殿的浴桶里，热气迷蒙了的双眼。他望着自己的手，眸中满是嫌恶。

他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手，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方才在榻上，她叫的是那个人名字，他厌恶那个名字，已经三年了，“温尽光”这个名字如同恶鬼阴魂缠着他不放。

他没有见过温尽光，见过他的人都说他与温尽光有七分相似，就因为这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他被困了三年，被逼着做不喜欢的事。

他早已记不清，真正的阿澈是什么样子的了。

水中映着他的脸，他失控地拍打水面，发疯似的想要撕碎那张人脸。

“从今以后，你就是他，你就是温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