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蘅一路上的脚步格外匆忙,又顾于冷清怜的救助之情,不得无礼。整个都处于一种惊慌失措,又被压制拘束着的状态中。
冷清怜虽没说,但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已然摆明事实。
回到衔山书院,面对一个个路过仆从的行礼,她只是心不在焉地学着恢复。
房间内,灵芷熟练地协助冷清怜褪去外衣,然而此时时蘅却不顾一切瘫坐在地,就仿佛心头悬着的重石终于落下。
冷清怜瞧她此般模样,不禁感觉奇怪,坐到她身旁,又恢复了那副灵动活泼的模样,“你怎么了?”
时蘅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副模样的冷清怜带给她一种瞧她惊慌失措自己幸灾乐祸的感觉。
冷清怜不等她回复继续问道:“你和那个凌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故事?那个孩子……?”她满脸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双狭长的眼都瞪得浑圆,明亮又炽热。
时蘅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被拿目光逼得不得不开了口,“有点……但不多……”冷清怜眼中的光明显暗淡,又听时蘅说了一句,“还是有点的。”
冷清怜闻言,悄悄地往时蘅的方向又挪近了一些,“那肯定是有啦!讲讲,讲讲。”
紧接着她使了一个眼神给灵芷,这副模样与在外的清雅模样简直截然不同。
后者迅速接收信号,快步跑到床边,又在快要进入窗框内时放满脚步,有礼地合上了窗户,随即也咧着嘴拎起裙摆坐到了时蘅的另一侧。
时蘅左顾右盼,在两双快速扑闪的眼睛的注视下,“他是我丈夫。”
闻言,那两双眼惊得又圆了几分,都不禁张开了嘴。
尽管冷清怜已经尽力抑制着自己的吃惊,但是音量还是不受控制地高处寻常,“丈夫?!你两是夫妻?!”
时蘅瞧她那副吃惊模样,眼眸低垂,长睫半掩杏眸,叹出一口气,她简单地讲了他们结婚的原因。
“可是他一巡检怎么心甘情愿地就入赘了呢?”冷清怜听着听着,不禁疑惑发问。
时蘅愣神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了解他。”
当时似乎确实因为他的出现欣喜于不用嫁给孙金宝,也因为他的伤觉得应当负责……就没有细想。
冷清怜一脸严肃,皱眉思索。
至于庄书贤,时蘅没有选择说实话,只是简而概之:逃离时遇到的孩子。
冷清怜的眼中虽有一丝的不信,但她没有追问,时蘅心中已经非常感谢。
前者严肃倾听,后者却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思考,究竟哪些可以说,哪些不可以。
于是她含糊其辞,大概就是自己被冤枉纵火犯而后一系列逃窜与被捕,直到最后那个名义上是她丈夫的人告发了她,就在他们开始恩恩爱爱的时候。
闻言冷清怜气得蹦了起来,满脸怒火,在房间内不断的来回踱步。
“我瞧他模样还以为是什么正人君子呢。”她定顿片刻又忍不住骂道:“人渣!”
时蘅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说道夫妻,我们现在怕已不是了。”她的眼眸中光亮愈来愈明显,其中眼泪烁烁,“云溪大火怕是全烧了。”
冷清怜的脚步一顿,走到她面前,不语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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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冷清怜都格外地注重她的情绪,就仿佛是对无意戳到她伤口的歉礼,让她可以在书院中为所欲为,唯一要求躲着点她阿姊——冷清悯。
为更好地融入冷氏,她想尽各种方法,然而他们聊天她听不懂,她懂的又显得有些太过粗俗,总找不到共同话题。
这天,书院中学子正在学堂上课,仆从们也在背诵家规。
作为唯一漏网之鱼的时蘅更是无聊,连平时能陪她解解闷的灵芷都不在。
她决定择时不如撞时,今日就把前几日她在院里发现的石?和杵,还有昨日泡的糯米用上。
这几天她已经摸清了衔山书院,她熟门熟路地到了厨房,娴熟地生火蒸米,独自一人忙前忙后。
学堂上,学子们专心读书,就定院中一声声重物砸下撞击的闷声,有节奏有规律的。
屋内端坐优雅,屋外次次有力。
慢慢地米香扩散,引得一些本就心不在焉的学子更是无心学习。
时蘅砸的是满头大汗,亏得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纱裙,颇有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之感。
紧接着她将砸好的糍粑分成数份,压成一片片薄薄的圆饼。
恰好碰上下学堂,她便吆喝着让大家都来尝尝。
起初,大家有些迟疑,只有灵芷毫不犹豫地就拿了块,咬了口,眼睛瞬间浑圆,“美味!比玉膳楼的糍粑还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