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答案不会变。”
“还有，这家公司！”Roberto几乎是吼出来的，“就连你现在上班的这家公司我都可以送给你！只要你…只要你……”
“Roberto先生。”灵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我爱我的丈夫。无论您给我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心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Roberto的脸色从期待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愤怒。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知道拒绝我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灵儿说，“但我的答案不会变。”
“你……”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好。很好。”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我的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灵儿。
“你可以走了。回去好好工作。”
灵儿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但是——”
Roberto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而阴沉。
“你给我记住了：敬酒不喝……那就要喝罚酒了。”
灵儿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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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放你走了？”我问。
“嗯，当时他接了个电话，我开门的时候，他没拦我，”灵儿说，“但他的眼神……很可怕。小乐哥哥，灵儿觉得……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我沉默了。
Roberto，上层区的太子爷，一个对《仙剑奇侠传》中的赵灵儿痴迷到病态的人。
——偏偏他在这里认出了灵儿。
不是认出她是“穿越者”，而是认出她是“游戏角色”。
他花了两年修复一百多年前的游戏代码，通关三十七次，在办公室里挂满了她的画像——这绝对不会是一时兴起，这是一个人用好几年时间，把一个虚拟角色变成了信仰。而现在，他的“信仰”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我也觉得，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我们今晚就走。”我低声说，“找到Doctor.Q，回去解决地下城的疫情……我们得尽快离开中层区。”
“嗯。”灵儿点点头，“小乐哥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呢？”我握住她的手，“那个游戏我也通关了一百八十九次，我也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
“你不一样……”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你是小乐哥哥。”
我于是幸福到晕厥，晕厥到下班。
17:30。下班的钟声响起。
我们像往常一样，跟随灰色的人流走出公司大门，然后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悄悄脱离了队伍。
夜幕逐渐降临，我们朝着旧商业区的方向走去。
来到了地下三层，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暗潮湿。废弃的地铁隧道像是一条巨兽的肠道，黑暗、狭窄、充满了腐朽的气息。我和灵儿打着微型手电，小心翼翼地沿着铁轨前进。
“就是这里了。”
手电的光芒照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门上用褪色的油漆写着“医务室”三个字。
我看了灵儿一眼，她朝我点点头。
我上前敲了敲门。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来修时钟。”
果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消毒水和机械油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皱起眉头。门内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墙上挂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医疗设备和机械零件。中央是一张金属手术台，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而在手术台旁边，站着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半个人。
他的左半边脸是人类的——苍白、消瘦、布满皱纹，大约五六十岁的样子，但右半边脸却是精密的赛博机械，银色的金属覆盖着眼眶和颧骨，一只红色的机械眼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他的身体也是如此——左臂是血肉，右臂是机械；左腿裹着破旧的裤子，右腿却是裸露的钛合金骨架。半人半机械，像是一个被粗暴地缝合在一起的怪物。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你们……是从地下城来的吧？”
“是的。”我说，“我们需要你帮忙，到地下城去治疗一种芯片病毒。”
“芯片病毒？”他的机械眼闪了闪，“那批从中层区逃下去的蠢货带进去的？”
“你知道？”我终于可以确认，这个就是我们需要寻找的——真正的暗网医仙Doctor.Q。
“我当然知道。”Doctor.Q冷笑一声，“那病毒就是我设计的。”
“你——”我愣住了。
“别误会。”Doctor.Q摆摆手，“我只是设计了病毒，卖给了一个想逃离中层区的家伙。我要的是钱，至于他怎么用，我从不过问。”
“那你能治吗？”
“当然。”他的人类眼睛眯了起来，“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治？”
“我们可以付钱。”
“钱？”Doctor.Q哈哈大笑，“你们有多少钱？地下城的条件我清楚得很，而且，钱、物资、信息……这些我有的是。”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灵儿身上。那只机械眼的红光忽然变得更亮了，在灵儿脸上来回扫描。
“倒是这位小姐……”Doctor.Q舔了舔嘴唇，那半边人类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你很漂亮。”
“说正事。”我下意识地挡在灵儿前面。
“这就是正事。”Doctor.Q不紧不慢地说，“想让我去……也不是不行。”
他的目光越过我，死死地盯着灵儿：“让这位小姐陪我一个晚上，怎么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听到灵儿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而我，则是愤怒，滔天的愤怒。
我一步迈上前去，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Doctor.Q的人类脸上，把他打得踉跄了好几步。
“你——”他捂着脸，机械眼的红光疯狂闪烁，脸上的猥琐笑容变成了扭曲的愤怒。
“你敢打我？！”
“你再敢对她说一句不尊重的话，”我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我打的就不是脸了。”
“好…好…”Doctor.Q咬牙切齿，“你们就别指望我会帮忙了！滚出去！滚——”
他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只银白色的机械手。
“去。”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现在。”那声音又补充了两个字。
我愣住了，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银白色短发，左眼琥珀色，右眼机械——是ARIA。
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Doctor.Q身后，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力度刚好卡在“让他喘不上气”和“捏碎他的喉咙”之间。
“你…你……”Doctor.Q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机械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你是…ARIA……你…你怎么……”
“你认识我。”ARIA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她的机械手稍微收紧了一些。
Doctor.Q的人类眼睛瞪得老大，脸涨得通红，拼命地点头。
“我…我去……我去！”
ARIA松开了手。
Doctor.Q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用一种恐惧和愤恨交织的目光看着ARIA。
“K让我来接应你们。”ARIA转向我和灵儿，语气依然冰冷，“地下城的疫情恶化了，我们需要他。”
她低头看了Doctor.Q一眼。
“他愿不愿意……这不重要。”
Doctor.Q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走。”ARIA说，“回地下城。”
我们带着Doctor.Q，沿着废弃的地铁隧道前进。
ARIA走在最前面，Doctor.Q被她用一种纳米材质的绳索捆住双手，像一条被牵着的狗一样跟在后面，一路上不敢说一句话。
“谢谢。”我走到ARIA身边，低声说，“你来得正好。”
“不用谢我。”她头也不回，“我只是执行任务。”
“但你还是帮了我们。”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声：“嗯。”
灵儿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小乐哥哥，那个Roberto……”
“我们先回地下城，再想办法吧。”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Roberto不会就这样放弃。他的执念、他的权势……都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利剑。
但不管怎样，我握紧了灵儿的手。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隧道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地下城的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