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是个废灵根，”云澈说，“却偏偏不肯认命。你明明打不过楚寒，却硬是把他打趴下了。你明明知道站出来会死，却还是站在了擂台上。”

他笑了笑。

“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的，不是你的实力，而是你的不要命。”

沈墨渊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才帮我？”他问，“就因为我不要命？”

“不。”云澈说，“我帮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不要命的废灵根，到底能走多远。”

沈墨渊愣住了。

云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

“你赢了楚寒，赢了擂台赛，赢了所有人的偏见，”他说，“你证明了一件事——废灵根也能逆天改命。”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能活着走出天剑宗，”云澈说，“赌你能在三天后，让萧衍那张老脸挂不住。”

沈墨渊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三枚凝气丹。丹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三颗小小的太阳。

“三天……”他在心里说，“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云澈。

“我答应你。”

云澈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那就好。”

他转过身，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墨渊一眼。

“对了，”他说，“萧衍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让你三天内离开宗门，是给你留了条活路，但也是给你挖了个坑。”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云澈说，“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墨渊站在门口，看着云澈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灵草和泥土的气息。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瓷瓶，然后把它塞进怀里。

“三天。”他在心里说。

他转身回到破屋，关上门，开始调息。

凝气丹入腹，一股温热的灵气在经脉里炸开，像一条干涸已久的河床突然被洪水冲开。沈墨渊咬着牙，拼命引导那股灵气往丹田里灌。灵气在经脉里冲撞，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一声不吭，硬是把那股灵气全部吞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体内的灵气恢复了大半，身上的伤口也愈合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影响行动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走到桌前，拿起那柄铁剑。

剑鞘上还沾着昨晚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他用手擦了擦，没擦掉，索性不管了。

他把剑挂在腰间，把铁牛留下的灵石揣进怀里，然后把那页注释纸贴身放好。

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年的破屋。

屋子里很暗，墙角堆着干草，屋顶漏着风，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在这里睡了大半年，每天天不亮就被周元朗叫起来去清扫兽栏，晚上回来时浑身都是兽粪和污泥。

他以为自己会恨这里。

但现在要走了，他反而觉得有点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这间破屋，而是舍不得那些在这里熬过的夜晚——那些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月光运转《破厄诀》的夜晚。那些夜晚很冷，很孤独，但也很坚定。

“走了。”他对自己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天剑宗的山门。山门很高，很气派，像一柄插在天上的剑。他在这里待了大半年，从来没有觉得这座山门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要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着走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往山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因为他看到山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执事袍，挺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头顶已经有些稀疏。

是周元朗。

周元朗站在山门口，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看到沈墨渊走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

“哎呀，沈师弟，”他说，“你可算来了。”

沈墨渊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周元朗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两声，说：“这个嘛……萧长老说了，你今天必须离开宗门。我这儿已经帮你办好了离宗手续，你签个字就行了。”

他把那卷文书递过来。

沈墨渊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在上面签了字。

“行了吧？”他说。

“行行行。”周元朗连忙点头，“沈师弟，一路走好。”

沈墨渊把文书扔回给他，转身往山门外走去。

“哦对了，”周元朗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沈师弟，萧长老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沈墨渊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说，”周元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葬灵渊的路不好走，让你小心点。”

沈墨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替我谢谢萧长老。”他说。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