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灼声音闷闷的,赶紧找补,“你说的……可以打给你。”
“嗯,我说的,”林彦凉的头发还滴着水,身上穿着浴袍,走路时手机微微摇晃,看着像是刚洗完澡,“不会过期。”
“……到什么时候?”顾灼又蹭出来一只眼睛。
林彦凉随手扯了个毛巾擦头发,眼睛终于从湿漉漉的刘海下露出来,看清屏幕后忍不住轻笑一声:“没有什么时候。”
“年前,年后,”林彦凉的眸光悠悠落在屏幕上,“拍摄期间,拍完之后……都不会过期。”
说得就好像永远都可以打给你一样,顾灼腹诽着,轻轻点了下头。
“那要是哪天过期了,你提前告诉我。”
万一那个姑娘知道你喜欢她了,或者……答应了。
林彦凉沉默了会才点头:“好。”
他已经放下毛巾,镜头摇晃几步,靠在一处床头,看着不像酒店,倒像是洋房的风格。
“你回家了?”顾灼终于整个转了过来,侧躺在床上看着他。
“嗯,挺久没回来了,”林彦凉说,“来看看奶奶。”
上次去林彦凉家练台词的时候被他隔壁那个老奶奶关心过两句,顾灼到现在还记得她老人家摸着他的手,苦口婆心劝他好好保护自己的样子。
“她怎么样了?”顾灼忍不住关切。
“挺好的,她一个人也住习惯了,”林彦凉笑笑,“昨天还和我念叨你,说上次那个小帅哥怎么不来了,就是记不住你叫什么了。”
“那就好,”顾灼点头,犹豫道,“那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她?”
或者,你想我去你那吗。
“再说吧,”林彦凉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眼,“也得看她老人家有没有精力。”
被拒绝了,顾灼想。
“嗯,”顾灼又往枕头里埋了埋,“那以后再说吧。”
“今天怎么睡这么早?”林彦凉又往后靠了靠,浴袍的衣领微微后敞,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肌。
顾灼一时有些撇不开眼,察觉自己在干嘛后赶紧松了手,让手机仰躺在床上,给林彦凉看天花板。
“明早有点事,”顾灼的声音传过去,“得早起。”
“嗯,我明天也得出去一趟,”林彦凉也不逼他,声音可疑地抖了两下,“想几点起?”
“……五点,”顾灼把脑袋贴到手机听筒旁边,“你的催眠术是定时的?”
“定不了,”林彦凉这回是真笑了,“但叫早服务可以,要不要试试?”
“算了吧。”顾灼说。反正他不管几点睡第二天都起得来,还麻烦人家那么早起来叫他,也太不要脸了。
“嗯,那把手机立起来,我给你唱首歌?”
声音很轻,很像哄小孩,顾灼拧着眉毛立起手机,勉强当了一回小孩。
“你还会唱歌?”顾灼问。
“嗯,摇篮曲,”林彦凉说,“可能有点跑调,听么?”
“听,”顾灼瞬间支起胳膊趴好,凑近了盯着屏幕,“等我开个录屏,存一条你跑调的黑料。”
“这就别了吧顾老师,”林彦凉笑得眼睛弯弯,“饶我一次?”
顾灼倒也没真录,凑合着答应:“行吧,那你唱。”
“好,”林彦凉的声音淡淡地传过来,“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窗外月明风静,林彦凉的声音温柔地落在顾灼耳边,连夜色都似被他拉长。
顾灼听着听着,似乎真的被那歌声手臂一样地环绕起来,直到歌声停下才反应过来,歌词里所有的“爸爸”“妈妈”,好像都被林彦凉换了个词。
换成什么了来的……
房间重回静谧,只剩下空气流动的声音,顾灼在脑海里找寻许久,也不见那个词的踪影,只好有些难为情地开口:“能不能再唱两句?”
林彦凉在屏幕另一头挑了下眉,没说话。
顾灼有点着急:“就前两句。”
林彦凉笑得意味深长,眼边还沾着头发上滴下来的水。
顾灼让他弄得有点烦躁:“我说了就前两——”
“小林的双手,”林彦凉笑着哼唱,“轻轻摇着你。”
“可以么,顾老师?”
又是那种深邃的眼神,顾灼瞬间熄了火,脑袋落回枕头上,看着乖了不少,说出的话却是找茬:“你占什么便宜?又想当爹又想当妈?”
“不敢,”林彦凉笑道,“顾哥别生气。”
“顾哥”这词他早听惯了,但从林彦凉嘴里说出来莫名滑稽,顾灼下意识提起嘴角,眼睛都跟着发亮。
他对此毫无察觉,直到看见屏幕上的自己的脸。
原来他笑起来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