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盖住的人眼睫颤动，皱了皱眉，睁开眼。

“嗯……”顾灼困得有点恍惚，看着盖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点发愣。

浦城的冬天虽然不会下雪，但刮起风来也怪冻人，林彦凉拉着椅子坐到迎风的方向，刚好把顾灼挡在宽阔的肩膀下。

“这个还你，”林彦凉把平板放到顾灼腿上，说，“你早上走得太早，没来得及给你，只能给你带到片场了。”

“哦……”顾灼刚清醒点，看着那个平板，刚准备好的话瞬间又被咽了回去，昨晚的画面跃跃欲试地又要钻进他的脑子里。

“没找别人吧？”林彦凉没看他，又低头摆弄起那个手持相机，“今天和我一起拍？”

顾灼点了点头，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出声，说了句“好。”

他看着林彦凉紧绷的侧脸，发觉自己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颇有种喜怒不形于色的陌生。

他定了定神，终于把那句在他心里滚了几十遍的话说出口：“对……”

“对不起。”

顾灼有些错愕地抬头。

“昨晚不是故意把你拽上来的，实在是没拉住。”

林彦凉垂着眼皮，悠悠看过来：“怪我，昨晚穿那裙子……确实有点像个女的，可能让你想到哪个喜欢的女孩了吧。”

顾灼彻底懵了：“你……”

林彦凉看着有点落寞：“没关系，你要是还生气的话，我今天就先不烦你了。”说着拿起相机就要离开。

顾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抬头挤出几个字：“坐下。”

林彦凉没动，妥协似的站在原地，被顾灼拉着坐了回去。

顾灼刚清醒的脑子又变得一团糟，好像有人在他心里烧柴火，劈里啪啦响个不停，偏偏林彦凉又不放过他，顺着话茬往下聊：“能给我讲讲吗？”

“什么？”顾灼问。

“你喜欢的女孩，”林彦凉的目光淡淡地投过来，“和我长得很像？”

顾灼噎了一下，他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来的喜欢的女孩，但要是这时候说没有，岂不是把林彦凉刚才那话推翻了，倒显得他居心不纯。

“她……”顾灼不太习惯地胡诌，“素人，是有点，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嗯，”林彦凉嘴角绷成一条线，“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顾灼皱了皱眉，努力在脑海里搜刮形容词：“温柔，勇敢，漂亮……”

顾灼咬了咬牙，梗着脖子说：“还有性感，总之很有魅力。”

“哦。”

林彦凉的声音有些意味深长，他点了点头，突然抬眼：“所以顾老师是看见我，就想到了这样的她？”

特意强调了“这样。”

这跟夸他温柔漂亮性感有魅力有什么区别？顾灼只觉得心里那堆柴火轰地一声烧得老高，恨不得陈敬川现在就喊开机，赶紧把他召唤走。

“只是长得像，”顾灼眼含杀意，“别多想。”

“嗯，那不提了。”林彦凉笑得眼睛弯弯，没再为难他。

身边又传来那股熟悉的香气，清泉一样地流进顾灼心里，把那团火灭了个彻底，他低下头，把身上那件外套拿起来，塞给林彦凉。

“你自己穿吧。”顾灼说。

林彦凉接过外套：“不睡了？”

“嗯。”

又一阵风刮过，寒气直往人骨头里钻，顾灼只穿着一件衬衫，却一点没感觉到冷。

他又重新看向林彦凉，这人说起话来好像总是轻声细语的，套外套的时候胳膊向后伸直，弄得里面那件衬衫紧紧绷在胸口，勾勒出好看的弧度，察觉他的视线后笑吟吟地看过来，分明是白天，却凭空生出两道月牙来。

温柔，性感，漂亮……

林彦凉套好了外套，又笑着问他为什么不睡了，顾灼重新靠回椅子里，偏过头，有些心虚地躲过那双莹莹如月的眼睛。

“睡不着。”

他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