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凉晃了下手里的手机:“刚才你抽烟的时候,我助理说的。”
顾灼刚想说那能怎么办,回去喝就完了,就见林彦凉弯下身子靠了过来。
“我让她跟制片说,我和朋友要练后面一场打戏,先回去了。”
晚风拂过,撩动林彦凉额前几缕碎发,他抬眼看着顾灼,黑漆的瞳仁又映出几分亮晶晶的月色,悠悠开口:
“你愿意当我那个朋友吗?”
“……”
上次林彦凉当着阮泠月的面说是他朋友的时候,顾灼是很想直接给他一拳的,可这次被他称为“朋友”,顾灼却连骂他的想法都没再有。
绝不是他心里已经认了这个朋友,可能是因为的确不想再回去喝酒,也可能……
“咔哒。”
被按门把的声音打断了思绪,顾灼愣愣地低下头,眼看着这扇门就要被人从里面推开,下一秒,他就会被人撞见偷跑出来,然后只能礼貌地和人寒暄几句,再进去喝到反胃——
林彦凉突然握住他的手腕,长腿一迈,带着他向巷尾的方向奔逃起来。
一瞬间,浑浊的酒气和交际的压力都被抛到脑后,眼前只剩下林彦凉飞扬的发尾。
顾灼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被这个弱鸡拽动了,回过神时已经迎着风跑出了巷子,那人就是视力再好也看不到他们俩了,他下意识想抽手,手腕一挣居然没挣开,就这么被林彦凉握着,一路跑到了剧组来时那个停车场。
两人白天体力消耗不小,这么猛地一跑,停下来之后都有点喘,顾灼终于把手腕抽了出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
“你特么……跑什么?”顾灼质问。
林彦凉靠着车身缓了缓,眸光含着浅淡笑意,垂落在他脸上:“你想回去喝酒?”
“不想!”顾灼愤愤道,“那你也不能……!”
……不能撒腿就跑啊,跟特么没干好事似的。
“没事,我们跑的快,不会被认出来的,”林彦凉微微喘着气,一脸淡定,“而且他们大多喝了酒,认出来了也记不住。”
顾灼被他噎了一下,直起身子把头发往后一抓:“那现在怎么办?叫代驾?”
“不用,”林彦凉摸出一把车钥匙,“回酒店吗?”
顾灼点头:“回啊。”
林彦凉在钥匙上一按,身边那辆黑车的车灯顿时闪了两下,他拉开车门看向顾灼:“走吧,一起回去。”
顾灼带着震惊上了车,他死活没想到林彦凉这一晚上居然一口酒都没喝,烟酒不沾,怪不得网上风评那么好,一点黑料都没有。
副驾很宽敞,顾灼很少坐到这种能伸开腿的车,不用再把腿支成蜘蛛一样杵在那,车开得挺稳,顾灼心头的闷热渐渐消散,靠在座里发呆。
“图什么时候画的?”林彦凉问。
“啊?”顾灼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扶腿喘息的那幅画,“哦,这就几天。”
“这么忙,还有时间画我?”林彦凉说。
“没多忙,我坐车的时候画的,”顾灼顿了下,故意道,“反响不错。”
“那就好,”林彦凉忍了忍,开口,“参考图是要的剧照?”
顾灼没想到他这都能面不改色:“……嗯。”
您想提供遗照我这边也很乐意。
“嗯,”林彦凉说,“下次想画什么样的?”
顾灼很想说给你画个穿女装的,他这几天在微博刷到有人画这种东西嬷他一个朋友,当即两眼一黑,想着这种待遇应该给他对家也来一份。
但这事想想就得了,真要让林彦凉穿着裙子站他前面让他画画……
“没想好,”顾灼抽了下嘴角,“下次再说吧。”
“好,那我上网多找一点。”
剧组订的酒店离这不远,两人没再说话,十来分钟就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顾灼坐车习惯看着窗外,刚进车库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好几个水泥柱子下面都有影子在晃。
“等等。”
顾灼怀疑是自己喝完酒眼花,又定睛看了看……
“有私生。”
顾灼话音刚落,林彦凉神色一暗,抬手打了个漂亮的急弯,水泥柱后拿着相机的几人猝不及防地暴露出来。
顾灼粗略估计,不算车里可能坐着的,光是水泥柱后面蹲着的,车身后面藏着的,再加上堵在楼梯口那一堆,少说得有二三十人。
林彦凉的车窗应该是贴了效果不错的防窥膜,那些人只是朝这车探了探头,并没做多余的举动。
这种情况要想回去是不可能了,房间里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顾灼迅速掏出手机给那几堆人拍了照发给陈敬川,和他说了情况,让他知会准备回酒店的工作人员,再抬头时发现林彦凉居然一刻没停,心照不宣地把车开出了地下车库。
“带身份证了吗?”林彦凉问。
“没,”顾灼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带了有什么用。”
就他俩这个身份,要是随便找个酒店办入住,第二天还出得来么。
林彦凉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看不出一点不耐烦,仍平稳地开着车:“我家离这七十多公里,不太堵的话大概两个小时。”
他把车停在车队后面,转头看向顾灼:“你先睡一会?”
胸口那股烦闷卷土重来,顾灼看了眼几乎堵到街尾的车队,又看了看明显有些疲色的两人,犹豫着开口:“你……能睡硬床吗?”
林彦凉似乎一怔:“当然。”
顾灼:“……很硬的那种。”
“没关系,”林彦凉的话音很轻,垂眼看着他,“我睡哪里都行。”
顾灼咬了咬牙,良久,有些自暴自弃似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