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愉枝招架不住这种热情,趁着主席台上面宣告跑八百米的开始检录才一起和蓬文心跑了。
“太热情了。”
她要被吓死了。
蓬文心倒是挺习以为常的,她眺望了一下主席台人已经聚集多少了,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对江愉枝说:“这些人都是我流行舞团认识的,大家扒舞跳舞性格一般都比较外向。”
江愉枝知道蓬文心爱好广泛,这一个月大大小小的部门和社团就参加了好几个。
走到检录处了,喇叭里面已经传来喊名字的断断续续声。
蓬文心最后搓了一下江愉枝的脸,她最近爱上这种手感:“我过去了。”
被揉捏得口齿不清:“加油,我会来陪跑的。”
随后她退到了设立的安全线之外,余光中在离这里很近的地方看见一个非常眼熟的人。
池骤。
上次自从传了照片就再也没交流过的人。
他在这里显得无所事事的,上身穿着一个黑色骷髅头衬衫,白色的外套松松垮垮地罩着,坐在他们计算机系的帐篷下面,绿色的工装裤晃荡。
周围有人上去搭话,但他似乎心情不愉,以往摆出来的亲和姿态出现了一些裂缝,有些对旁边的男生爱答不理的,但仍然能算是好教养地没有摆出臭脸色。
“b站”“大佬”“带带我”的字眼从江愉枝耳朵里钻进来。
他的指节在桌子上没多大规律地敲打着,百无聊赖的目光落在周围的环境上,一派兴致缺缺的样子。
江愉枝在看到他的一刻后就迅速转身,但已经晚了。
“诶,...同学。”池骤的声音卡了一下,半天没想起来江愉枝的名字,字吐到一半变成了同学。
直直地朝她这个方向冲过来。
应该没在叫她。
江愉枝冷静继续往前走。
后面有突起的风冲过来,再转眼的时候池骤已经在她旁边了。
他的话里带着些许的抱怨,但因为热天微黏的语气显得还好:“你走得好快啊。”
作态全然是以一个很熟的朋友口吻。
“我叫江愉枝。”她说。
池骤:“我知道的,刚刚太急了突然忘记了。”
江愉枝没搞懂他突然冲上来的原因,现在递过去一个有点疑惑的眼神。
池骤轻咳两声,坦白:“刚刚太多人了。”
“有点烦,感觉在你身边会比较安静,就寻了个由头过来了。”
他都不想说自己怎么熬过刚刚那段时间的,学校点名要让他宣传这次兼百年校庆的运动会,帮助池骤在游戏区up主向生活区up主的路上走了一大截,他坐在那里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拍什么素材,偏偏边上又来几个男生无名无姓地一上来就让他带着他们做项目。
大学神人确实多,他一边点头一边连连敷衍,眼神落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滑动。
才在想能不能大家都像上次的马拉松队员一样省事,就看见江愉枝了。
广播处响起声音,播音女腔在播报大一组八百米马上开始。
江愉枝问:“你等下有项目吗?”
池骤道:“有一个跳高。”
他补了一句,自己也不太情愿:“最后商讨出来的,学校言辞恳切让我最好报一项。”
所以他还专门去报了一个班学了一下。
跳高,其短平快的节奏加上笑点燃点并济,是学生运动会上最具有观赏性的项目之一。
学校这边大概是想借池骤的人气顺便宣传一下校庆——计划把他正在跳高的照片当作校运会版面,再在正文里面狂夸自己百年来的成就,在学校自己看来当然是双方共赢的选择。
八百米的起跑线上,运动员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准备了,江愉枝先还在听池骤说话,左看右看终于瞟到蓬文心在二道的身影,有点着急地对他说:“我要先去给我朋友加油。”
负责开枪的人还没到位,跑道的警戒线前涌了层层叠叠的人潮,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起跑线的位置。
池骤理解地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有任务要拍照。”
他们走到离蓬文心近的地方的时候刚好开跑,江愉枝只能匆匆忙忙地对她说声加油。
然后跟着跑了一小段,在中途停下直奔起点。
敢于在大学上报运动项目的不是真有实力就是纯来凑数,蓬文心属于前者,在去掉体育学院后更是跑得出类拔萃,一个人远远地把所有人都抛在身后,路过加油的江愉枝还有余力对她说:“收到加油了。”
之后掀起一阵风,又跑到前面去了,直接斩获了第一名,获得一阵阵欢呼声。
池骤也自然地和江愉枝一起,跑得气都没喘,刚刚自黑的体育废柴完全是一个骗局。
他看着江愉枝从蓬文心身边走回来,在后者揶揄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邀请:“我跳高在检录了,你要来给我加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