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愉枝想到了什么,把手机翻出来,她刚刚被提醒上传志愿凭证的事情,随手对着参赛的人拍了几张。
有一张,刚好是这个老奶奶越过线的一瞬间,太阳和云朵齐在,只是上面很可惜地没有飞鸟。
她心里想:其实这里有一只。
把手机递过去,眼神放得很软,简直是在透过她去看向另外一个人:“婆婆,我刚刚拍照拍到您了,我觉得很好看。”
老奶奶接过去,笑得很开心,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
她拜托自己孙女存了一下照片,陈欢就和江愉枝交换了联系方式。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
负责清场的同学动作很快,现在已经差不多收好了所有的东西,参赛的队员也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人,刚刚消失的蒋颜终于露面,诧异地望向他们:“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群里面通知大合照了。”
她指向一堆小红人聚集的地方,那里正在吵吵嚷嚷地排站队。
互道再见之后。
池骤已经起身了,一边问老奶奶介不介意自己把这段视频发在网上去,他保证不会恶剪。
最后还是陈欢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应该不只是一个学生,礼貌地要求后续再商讨,和池骤交换了一下名片,池骤勾了下唇,妥帖地收下了。
他俩朝人群那边走去,但江愉枝还是没忍住回头,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
她的声音里面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紧张,一些被刻意压下去的迷茫,她朝着老奶奶的方向问:“婆婆,你觉得婚姻是什么呢?”
已经走远的声音回答她,但却没正面回应:“我之前怨恨过它。”
之后呢,谁都不知道了。
夺冠的孙女热情的声音响起,她又在和老奶奶说话了,似乎在缠着她讲一点更多的,她没有听过的事情,音调很高昂,语气却是向下的,昭示着说话人的心情不是特别好。
池骤和江愉枝过去的时候刚好闹哄哄的大家都排好队。
已经因为耽误时间过于长的指导老师有点不耐烦了,直接把他们两个安在了第一排空缺的两个相邻的位置,嘴巴上面还念着什么:“让漂亮的孩子站中间。”
他们两个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因为突然而睁大的眼睛就被镜头诚实地记录了下来。
外包的摄影师杀伐果断,顶着一头颇有风格的脏辫酷酷地拍照,也不说常见的“茄子”,吼了三二一之后就自顾自地狂拍好几张。
没人去看成品,宣布结束之后大家一哄而散,还是池骤态度耐心地上去看了一下,眼神微妙。
每一张他的目光都侧向江愉枝。
但确实是无意的,池骤认为他只是想看一下江愉枝还有没有哭,她刚刚看上去太可怜了。
所有人都散散慢慢地开始走向回程的车,他们走在一起,中途聊了一下新生之间的安全话题,池骤始终只要你说了话他就能接上去,态度放得极其平易近人,挑的话题也很轻松有趣,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人。
简直不像一个网络红人。
去时的这段路途很快就宣布告罄,他们回到刚刚8157的车辆,心里总感觉恍若隔世。
江愉枝又开始爬公交车上的楼梯,池骤叫住她。
“江愉枝。”这是他除了刚刚的报道点名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
“嗯?她迈在空中的腿停下来,转动身子回去,眼睛里面是明晃晃的不解。
池骤的相机处于职业病一样一直没有关掉,从来没有人能预判到他下一秒一般会做什么。
他现在调到照片模式,用双手把它举起来。
“笑一个。”他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位同学的名字,垂敛下去的目光算不上热络,一边摸索着按下拍摄键。
轻轻发力。
江愉枝脸上仍然懵逼,听到这句话之后还是莫名配合着笑了一下,但是弧度有点小。
一个浅笑都算不上的笑。
“咔嚓。”
池骤眼睛微亮,嘴角也挑起一些笑弧。
相机响了,定格出江愉枝的回头,她站在大巴和热烈日光的交界下,眼睛有点微微瞪大,深茶色的眼睛里有一些光斑在流转。
“笑起来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