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台下的人打断,语气十分不耐烦:“没让你们这么说!”
他嗤笑一声,轻佻的眼神看向刚刚走进来的江愉枝,惊艳和莫名赤裸的恶意在眼睛里面轮换,移开了眼神,慢悠悠开口:“比如说,我举一个例子。”
“这位...梁喜波同学?”他指的是唇钉女生。
“是我以后肯定不想共事的类型,”他继续说:“感觉事很多诶。”
挑剔的眼光在唇钉上面打转:“戴个唇钉不伦不类的,一点都不像刚刚走进来那位同学乖巧,人家软软萌萌的看着多省心。”
完全的,毫无根据就随口下定义的恶意判断。在他旁边刚刚收简历的学姐都抽搐了一下眼睛,但是还是没开口。
唇钉女的脸色白了一下,张了两下口没能说出话来。
他又发言,满是明晃晃的恶意:“女生嘛,宜家最好,戴个唇钉招蜂引蝶算个什么事。”
江愉枝是真的被他们搞懵了,眼前的焦点都虚幻了一下,在她正常度过的这十几年后,大学一开始的时光居然就可以产出此类奇葩。
她都怀疑是不是陈江上被她断崖分手过后这样报复她。
台下的人显然是对自己的话很满意,抬头示意:“你们继续吧。”
江愉枝开口了。
面上还是那种有点没睡醒乖巧,但是吐出的话语模仿出来刚刚的恶意,一字一词慢慢顿出来,还带着一些没有聚焦的茫然。
“我环顾了所有人,最看不惯最讨厌的是那种。”
她顿了顿,像在认真组织语言,表情甚至有点困惑。
台下那个人饶有兴趣地直起身子,像是想看一下她会怎么应对他刚刚的赏识。
“仗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权力随意评判别人的...蠢货。”
“蠢货”这两个字咬得轻飘飘的,和她没怎么睡醒的尾音一起落地,她没刻意凹出凌厉的音色,还是那种带着些倦懒的少女音。
江愉枝眨眨眼,面上是真疑惑,趁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继续发言:“我是真被蠢到了有点受不了了啊。”
“一个学生性质的部分也能被弄得这么等级分明,还是挺厉害的。”
台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面露愤怒的神色,轻飘飘的话语继续追着杀,像讨论食堂好不好吃的语气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这个是环节的必备部分。”
收简历的女生噗嗤一笑,自己咳嗽两声当什么都没发生,不动声色地把手下捏着的简历藏起来。
江愉枝说完这句话也没什么继续的心思了,下台准备出去,又变成了平时的样子,带着自己的简历淡淡地跨过门槛,一点都没有回头看。
她冷着脸出去,觉得今天真是从早上起就坏透了。
里面传来兵荒马乱的躁动,她听见那个阴邪气质的男生气急败坏地找另一个学姐要她的简历。
故作疑惑的声音:“她没交。”
还有另一种急切的躁动,脚下踩着的土地仿佛都为之震动——在她之后的唇钉女生跑出来,还没从刚刚的事情缓过来,颤颤巍巍地拍了一下她:“谢谢你。”
神色里面全然是感激。
之后她俩一同去食堂吃饭,梁喜波坚持要替她付钱,被江愉枝婉拒了。
她的盘子里装着食堂肉质未知的牛排饭,坐在梁喜波旁边。
“没想到大学的部门面试是这样的。”梁喜波愤愤开口。
她原来准备和室友一起来,但室友拿到了班助的内推名额,于是她就孤身一个人过来了,完全没想到会被这样评判。
“我刚刚去问了一下其它学姐,学姐告诉我确实这个部门不正常。”江愉枝开口,她去问过蒋颜了。
有些摆谱的部门不但设置一面,还会设置二面和压力面。
但新媒体部门则是压力面里面最为离谱的一个,在刚开始就以测压为由头既选妃又肆意攻击,积累起了不小的怨言。
江愉枝想起蒋颜给她发的话:“这种人公示期等着吧。”
笑了一下,之前的冷脸全都被打破,又显得大方和闲适。
梁喜波呆呆地看着她,终于没忍住说出来:“你真的好帅。”
不止是刚刚的举措,还有后面的一举一止一言一行,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很安心。
江愉枝低头扒了一口饭,搅散了打在上面的鸡蛋。
她的吃相很好,让人觉得很有食欲。
听到梁喜波的话之后朝她望去“嗯?”了一声,鼻音有点轻微的重,像是着凉了。
没有用很夸张的措辞,而是明白的笃定,让听的人不由自主地信服:“我觉得,我就会特别想和你一起共事。”
她这样对梁喜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