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眼睛一亮,软声开口:“我正想去!”
文学社的帐篷门口稀稀拉拉的没什么人,摆放的桌子前坐着百无聊赖的学长学姐,一大摞书垒在那里,看见有新人来,坐在中间的学姐霎时如机敏的狼犬一样锁定了她们,扬起热情四溢的笑容:“可以看看我们文学社哈!”
“社内环境良好,氛围融洽,聚集了一波真心喜欢文学的同伴!”
“我们可以在里面创作诗歌,故事接龙,做读书会,项目挺多的,很推荐不想跑跑跳跳的内向朋友们来,”一看就是社中顶梁的学姐口干舌燥地宣传了一大堆,然后猛灌一大口水:“社团活动柜运动量稳居全社团倒数第一!”
仿佛是一个很值得称赞的名头。
但她旁边脸颊微红的白露被这一条瞬间鼓动,已经上前怯怯地寻求报名表了。
学姐的目光转移到江愉枝身上,态度友好,毫无逼迫:“同学你呢,你感兴趣吗?”
她对文学不感兴趣吗,她不知道。
自己小时候爱在妈妈的书房里看书,但自妈妈离开后她再也不想进那个书房了。
妈妈的离去带走了文学的下午,直至书都落灰渐渐生出啃食书页的书虫。
江愉枝的同理心挺高,但是从来不会因为共情做出什么其它举动,只偶尔在日记本里面会写一点情绪十分浓郁的话语,也算不上产出很多。
她轻轻地上前拿了一张报名表,有些犹豫地填写了。
学姐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宽慰地对她说:“没关系,这个只是报名,还会再次确认的。”
她神情明媚,拍了拍放在桌子前面的宣传语:“文学一旦感召谁,就不会轻易放弃谁的。”*
填完报名表之后江愉枝和白露就兵分两头了,白露说她有个当面验收的包裹需要她亲自过去签字,于是江愉枝就独自一个人在各大社团的部门的帐篷前乱逛。
近些年社会上的舆论都在宣扬如何在大学里面出类拔萃,鼓动内卷的风气愈吹愈烈,不加学分的社团门前都门可罗雀,一些看上去就累的部门反而还在招新中风生水起。
学习部和组织部这一片的土地上面排出一系列长队,江愉枝穿越人群的时候被挤得有点难受。
他们都好厉害,一点都不怕挤。
最后还是随大流地报了一个学校新媒体部门。
她回到了寝室,但脑海里面还停留着刚刚那个新媒部门的男生,态度冷淡地让她填完之后等一轮面试,听口气好像后面还有二轮三轮。
高中班主任老徐经常以一种甜蜜的姿态向她们讲述大学有多么多姿多彩。
被骗了,她一进入大学就被各种繁忙的任务裹挟,这两天才渐渐处理完一些。
江愉枝打开手机,随意地逛一下最近的资讯。
陈江上最近按照她的要求老老实实地一点都没有来打扰她,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就如她希望的真正放下了。
而她的妈妈,那个昨天发了朋友圈之后也没有回她的消息的人,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还尴尬地停留在,她说妈妈,我考上了你的母校上面。
似乎打定了主意再也不关心她。
自从爸妈离婚之后江愉枝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生日不祝福,高考不关心,仿佛她就像朋友圈文案她发的那个雨季。
在撒哈拉沙漠里面她洒脱地写下“雨季不再来。”,而江愉枝觉得自己就是雨滴。
不会落下的,在妈妈的生命中被缓慢晒干的雨滴。
江愉枝身子朝后,倒在座椅靠背上面,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脑海里面闪过最近因为军训好久没打开的王者荣耀。
她现在就想要去游戏里面大开杀戒,去砍死烧死那些令她不快的情绪。
简译川前些天告知过她,他们学校好像最近才开始军训,她没去小窗找他。
戴上耳机,打开王者荣耀,点击登录,进入排位。
旁边在线的好友里面一晃闪过陶乐凝,江愉枝的手指按了下去,尝试着想邀请一下她。
没反应,她又点了一次,30秒的时间限制下又连点好多次。
点击速度太快导致她眼睁睁看见陶乐凝的账号延迟着灰掉,然后自己不小心按到了位于下方补位上来的ice,之前简译川的那个朋友,他们在一起打了一局之后加了好友。
按键变色,淡淡惊恐的情绪压过了刚刚的躁郁。
系统的反应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灵敏,立刻显示您已邀请了他。
现在能装自己只是按错了然后慌忙跑下线吗,江愉枝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心中乞求ice千万不要在意她的这个邀请。
千万不要在意!
太尴尬了,自己又不能不体面地跑掉。
但她的乞求无用,深蓝色的组队界面上渐渐浮出来第二个人。
ice还真就这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