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茶杯送入冰凉的手中,氤氲的热气湿润了干胀的眼眶,许久,乔鸢抬起茶杯,温热的茶水入喉,熨帖了慌乱的心跳。
乔鸢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几轮末日天灾下来,也未见过如此大规模地集中地死亡。
这次的未知灾难发生得毫无征兆,会直接作用在人身上,无色无形,传播之迅速让人防不胜防,好像无孔不入般,沾之即死。
血淋淋的惨状正在每一个幸存者基地中上演,一个白日下来,这个国家的半数基地就已沦陷,失控的基地结局就是……无一人生还。
还好有一些基地反应迅速,在发现初代异常者时,就飞快采取了手段,把人以“转院”的名义迅速送了出去,随后大门紧锁。至于送异常者出去那几个人、还在外搜集物资的那些人……无论是死是活,全当祸患因子拒之门外,任其自生自灭。
基地内再次成了密闭的安全屋,该隔离的隔离,该消杀的消杀,初代异常者生活过的那个房间被封死,一丁点儿气孔都没有留。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瞬时人人自危。有防毒面罩的全部武装,没有的就拿普通口罩凑合,什么都没有的就自制布条盖住口鼻,聊胜于无权当心理安慰剂。
基地的气体通道堵不得,所有人都在寄希望于这个诡异的致死因素不是满空气中都是,而基地的气体过滤消杀系统时至今日仍然有效……
基地大门处乒乓作响,在外归来的人终是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成了弃子。
被抛弃放逐的无助与不甘,让他们发了疯似地敲打着基地大门。特制大门纹丝不动,就像里面那些人的态度——从此刻开始,不会放任何人、任何物进入。
装备精良的一小队人守在门口,他们全都在屏息聆听外面的声音,很快,砸门声就变了调子……
开始还是拳打脚踢气势强硬,叫骂声不绝于耳,后来一声尖叫刺破长空,引发了此起彼伏惊恐的惨烈哭嚎,门上敲击的频率在此时飞速上涨……
然后,某一瞬间,敲击戛然而止,那些慌乱的人声向周围散去,渐行渐远,很快只剩下微弱的、闷闷的咳嗽声……
天黑了。
外界已经一片寂静,虫鸣早就没有了,门内人心如擂鼓,仍有余悸,眼光彼此对视,心照不宣达成了共识,外面的人,也没有了……
没人敢开门去查看情况,大家不约而同默契地退回了地下,死亡的经过在脑中是那样的清楚明晰,但嘴巴张开却只留下讳莫如深。
血色手印在大门上划出凄厉的痕迹,摊摊血痕渗透进松软的土地,炼狱一般的场景全被记录了下来,乔洄看过一遍,陷入深度思考当中……
乔鸢在他的守护陪伴下刚刚睡着,眼下他正好可以专注分析这次末日灾难的多种可能性。
首先,这个灾难是针对人的,是否会作用于所有有活性的生物身上得另做实验判断。
其次,它的作用或者说攻击方式是肉眼不可见的、人体极难感知的,又或者是平时极易被忽略的方式。
最先出现症状的区域是皮肤、牙龈,可能伴有瘙痒,爆发时的表现有血泡、渗血、咯血,人从出现症状到死亡的进程很快,且具有很强的传染性,传染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飞沫、血液。
再看零号病人经历了什么?
白天,他和小队成员一起在外面搜集物资,他负责站岗放哨、看顾平板车上的东西,其他小队成员则在建筑里搜集搬运物资。物资经过了很多人的手,最先发作的却不是那些人,说明源头不在物资上。
区别是什么?
区别……他一直站在外面……长时间接触外界的空气、阳光,然后,出现了中暑的症状……之后异状爆发、迅速死亡,传染可能在“中暑”期间就开始了……
等等,阳光?空气?
皮肤瘙痒、皮层受损有点像光敏反应,内出血、感染也很像是急性辐射综合征……
但光毒性与辐射是不会传染的,除非还有放射性物质,放射性物质可以随着附着行为污染其他接触者。
放射性物质虽然可以通过二次污染的方式转移给其他人,但它不会在接触者体内复制增殖,所以造成的影响不会是“同等程度”的,但看真实的被传播者状态,只要被波及,受到的损害都是剧烈的,全部迅速走向死亡。
如果不是放射性物质,单看传播方式和可复制增殖的属性……更像是某种诡异的病毒。
【微型数据记录传输设备】在外可以正常工作,也可顺利传输回画面,说明这个灾难对Z星科技级别的机械造不成伤害,这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好消息。
这是不是也可以侧面补充,这个灾难更偏向病毒?辐射只是次要影响,通过自然光的形式,起到载体?媒介?激活条件的作用?
乔洄脑中不断在假设、推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