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吟看着北其霏从沙发上滚到地上，他问顾鸣：“她会发现吗？”
“发现什么？”顾鸣的声音在他头顶，“她只是做了场梦而已。”
“她发现脚上的伤了……别舔了！”他从狗东西的爪子里钻出来，甩了甩毛，“能不能不要在说正事的时候这样？她只是以为昨晚的经历是场梦逻辑也不通，你做的事情能不能和我商量下？”
“能。”顾鸣把他重新叼回来放进怀里，“我可以捏造一段记忆给她，所以在她那边就是昨晚捡到我们后被冲出来的狗咬了，回到家因为太累倒头就睡了。”
“别紧张嘛。”顾鸣的声音懒懒的透着说不出的倦怠，“这个工程量很大的，你要喂饱我。”
顾鸣变成了大黑的样子，紧实绵密的毛压在他身上像是盖了层暖烘烘的棉花，嗅觉变得灵敏后他甚至能闻到顾鸣的味道，被他这么一压让他的周身全是他的味道，甜得让他有点起鸡皮疙瘩。
“做到她露馅为止。”解吟抬起爪子拍了拍顾鸣的狗爪，“现在你能吸到吗？你会难受吗？”
狗筒子蹭上他的头，顾鸣哼着说：“能吸到。”
怎么听着他一点也不满足呢？从前顾鸣的状态从没有现在这么低迷，果然还是捏造梦境的难度太大了吗？
他纠结片刻，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把头仰到最高，看了眼顾鸣后微微错过点头和他鼻尖抵鼻尖。
温热的气息和气味扑面而来，他和顾鸣透亮的眼睛对视，在脑海里问他：“这样可以吸得多一些吗？”
顾鸣：“……”
他看着顾鸣颤动的瞳孔又问了一次，还是没得到回答，他有些纳闷，“顾鸣？”
清爽干净的气息萦绕在两个人周身，顾鸣像是猛然回神一样，低低“嗯”了声，随后他听到了顾鸣摇尾巴的声音。
尾巴把地板打出闷响，破空声细细簌簌的传进他的耳朵里，能听出来眼前这个狗东西堪称立竿见影般恢复了活力，他轻轻眨眼和顾鸣四目相对。
小时候听老师说和鬼对视鬼会吸走人的魂魄，他在遇到鬼后一直不是很敢和顾鸣对视的，但现在他觉得，对视才是认清鬼的最好方法。
两个人静静挨在一起良久，直到北其霏发现他们解吟才错开，很显然北其霏看到了他们后又受到了惊吓，她瞪大了眼睛看他们；尤其是解吟朝她走近时，她的眼睛和嘴巴都长得浑圆，一步步后退不让解吟靠近她，甚至她直接把门甩上躲进了房间里。
这是制造出来的“噩梦”的后遗症，顾鸣会无休无止地制造出“幻觉”和“噩梦”从而让她精神崩溃。很显然北其霏的胆子太小，经历过一次后就已经对他们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解吟蹲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想，她一定想象过这样的事、害怕她虐杀过的生灵回来找她。
就是在心虚而已，连悔意都还没有。
“我会让她后悔的。”顾鸣就像是听到了解吟的想法一样，他说：“她下一个要动手的是类的孩子。”
解吟点了下头，他坐在门口轻轻嗅着味道，北其霏又在喷香水了。他示意顾鸣站在他的身边，对他说：“我不会让她伤害祂，到时候我会拦她。”
“我能不能请你多吸点气？”
顾鸣高兴极了，他埋进解吟的颈窝深深嗅闻，声音含糊：“为什么？还有你现在的味道有点发苦。”
“只要吸了气无论什么你都能做到吧？”解吟换了个说法。
“当然，我很厉害的。”顾鸣伸出舌头舔他，用口水濡湿把毛弄成一缕一缕的，十分恣意。
咔哒，北其霏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她拿着猫包和狗笼子向他们这边走来，猫包里放着猫粮和猫薄荷，狗笼里放着拆开的速食鸡腿，看样子是想把他们引诱进去。
解吟用爪子推了下顾鸣，离开他的怀抱率先钻进了笼子里，仰头十分乖巧地对她叫。北其霏的脸色当即好了许多，她将猫包关住站在狗笼边对顾鸣“嘬嘬嘬”。
顾鸣一脸疑惑地边走边问解吟，“为什么这么问？”
落锁的清脆声音落下，解吟被提起出了门，在分开的最后顾鸣听到他说：“因为我想代替祂，痛一小会也没什么。”
解吟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小孩面对北其霏的折磨，他认为顾鸣能利用气修复伤口，那么顾鸣把他治好就好了，这样也不损失什么。
“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做？我可以捏造一个幻象让她以为她已经做过了，谁都不会受伤。”顾鸣直接用魂体追了出来，他这么大个魂直接挤进了猫包里，头对着解吟屁股朝外，“为什么？”
“因为要做到万无一失。”解吟拍了拍他离得太近的脸跟他讲道理：“她一个人杀了那么多猫的目的一定不单纯，我猜测这可能是她的任务之类的，配合她才能知道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他早在变成猫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他以前在网上刷到过关于虐待动物的新闻，这类人群并不在少数，当表面见到一只蟑螂时内里一定已泛滥成灾，所以他选择变成猫就是想作为那个群体不放在眼里的动物做出反击，为这些不会说话的群体谋求更多的曝光和公平。
这件事只有他能做，他在所不辞。
解吟眼里的坚毅和决绝无法撼动，他看着蹙眉和他对视的顾鸣，等着他表态。
无论顾鸣理解或否他都要去做，他不指望他会理解他。
他看见顾鸣眼里有光在动，顾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话音落下了很久，久到解吟忍不住去回想刚才两人交流的话，怀疑自己是不是表达地太过激进。
“好。”顾鸣回答他。
男鬼不正经的声音罕见的低沉发涩，“你配合她，我配合你。”
顾鸣说他会配合他。解吟眨了眨眼，他又被人选择了是吗？
“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