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依旧是黑暗,无论是上方还是身体两侧。
栖柳艰难地向另一侧翻了个身,他浑身酸痛。每次跟许长鹰和平相处不久后,他都会倒霉,这难道是某种魔咒?
他的手在漆黑的缝隙里摸索,还好手机在身边。
按下手机的开机键,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亮,这点亮度已经足以让他看清周围的情况。
许长鹰正躺在他身侧,眼睛紧闭,栖柳用手去摸对方。
万幸,没有鲜血。
栖柳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他用手去轻轻摇晃着许长鹰的肩,呼唤。
“许长鹰,许长鹰!”
许长鹰吐出一口浊气,幽幽转醒。
“我们这是在哪里?”
他问道。
昏睡前的记忆告诉他,处境应该不会太好。
“你看头顶。”
栖柳提醒。
头顶是一片漆黑,伸出手只能触碰到一片粗糙的岩石,严丝合缝,绝无从里面出去的可能。
果然,他们被压在了废墟下。
意识到这一点的许长鹰有些心慌。
栖柳看着这一小方空间:“真不知道他们多久能够找到我们,如果今天没有被找到,我们会死在这里吧。”
“呵……跟你死在一起。”
没想到他随口编造出来骗路任的理由竟要成真,栖柳现在十分烦躁,连带着之前一直被藏起来的心事无法抑制地冒出来。
那些说远不远,说近也不太近的高一经历。
栖柳望着头顶的一片黑漆,周身都是低气压。就算没有光源,看不着他的脸,许长鹰也能感受到。
他的声音在深深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得让人无法忽视。他对着许长鹰提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为什么你会讨厌我?”
这简短的一句话里带着迷茫和怒气。
栖柳一直在想,一直在寻找一个理由。
“你不是知晓得很清楚吗。”
许长鹰道。
是的,他一直知道那个理由他早就找到了。
荒唐得可笑。
栖柳当然知道,在与许长鹰接触一个月后,他就知道许长鹰这货不是什么良善的,乐于助人的好学生,相反这人善妒得很。
在刚升入高中的那段时间栖柳曾跟许长鹰友好相处过一段时间。
课间他会主动起找许长鹰讨论一道难题,放学也会追上许长鹰的步伐一起走到小区,在学校食堂也会找准机会跟对方坐在同一张桌子。
可这一切都在栖柳亲耳听见许长鹰口中吐露出的那句“讨厌”后停止了。
“狂妄自大又傲慢惹人厌的自负top癌。”
栖柳又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放下了,可直到现在他才发觉或许自己一直没有放下。因为今天这场意外,当初刚知道真相时的气愤又在此刻浮现。
“明明是你……”
栖柳的声音有些小,许长鹰没能听清,却能察觉出对方的情绪变化。
许长鹰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翻旧账吗?”
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这个情形绝可不是个吵架的好时间。
栖柳的声音也同样带着郑重。
“我这么好的人,你凭什么先讨厌我。”
他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些委屈。
“我好的不学,你学坏的。”
许长鹰觉得他是时候得把自己的性格改一下了,怎么还把他自恋的本事学过去了。
虽然在人品与教养上面栖柳确实比他好得多。
栖柳没有回应,他背对着许长鹰的身影浑身都透露着一股惆怅气息。
他似乎确实是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许长鹰感觉栖柳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不是因为栖柳在他的印象里是个窝囊废,而是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就算对方因为他做的某件事不满,这个伪君子也一向是在暗地里给他使绊子从不会像这样明显地将情绪显在脸上。
当然触及他底线的事不算,比方说之前许长鹰把他衣服撕破了的那事。
发生在栖柳身上的以往与现在唯一的变故就是异能,非要找一个引起栖柳变化的因的话,异能的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