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鹰和张升麻沿着街道已经走了好几分钟,总算在一个拐角处遇见许长鹰心心念念的怪物。
这才让许长鹰惴惴不安的心稍有安心。
这只怪物与许长鹰在费城见到的那只大蜘蛛和他在老家遇见的那些怪物有很大的不同。
这只怪物相较它们而言过于丰茂。
怪物的人形头颅被它捧在双手上,它的两肩各长有一根枝丫,断裂的脖颈处冒出娇嫩的绿芽。
“好疼……好疼……有人,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它的声音似乎隐藏着某种魔力,声音每钻入耳朵一分,许长鹰的精神就恍惚一分。
这怪物的身形,他也是越看越顺眼。
这是能够麻痹精神的能力吗?
许长鹰推测。
在街上到处打转的怪物看见远处走来的两人眼里迸发出欣喜,很快它又在两人没注意到的时刻转为一脸可怜样,活像一个陷入绝镜正在呼救的可怜人。
当然这些都是在忽略掉它捧在手上的那颗头颅的前提下。
满城无一怪的情况总让许长鹰想起他跟栖柳逃离巨型蜘蛛后获得那些安稳日子。
可是比起那些安稳日子,他还是更不愿意重临当时遇见巨型蜘蛛的恐惧。
“求求你们,帮帮我。”
怪物眼见两人越走越近,开始进一步卖惨。
声音也更具魔力,许长鹰的眼神也开始恍惚,眼前的画面一闪一闪,怪物的头颅一会儿在手上捧着,一会儿又在脖颈上。
最后还是回到了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遇见它之后许长鹰的心情有些好,他居然难得有闲心学着栖柳温和的样子对着怪物多问一句:“怎么帮你?”而不是直接拔他的菜刀或者手枪。
终于有人上钩,怪物兴奋地对许长鹰道:“很简单,你慢慢走过来然后帮我把头放回脖子上就好。”
“可是……”
许长鹰忧心道,怪物的脖颈上满是绿芽,头颅要怎么放上去。
可等他再次抬头脖颈上一望,那脖颈干干净净哪还有绿芽,两肩上的纸条也消失不见。
怪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只不过头颅掉手上了而已。
许长鹰按照塔说的往前迈一小步,怪物愈发兴奋,它压着嗓子对着许长鹰温柔道:“对就是这样,再近一点。”
张升麻伸出手按住许长鹰的肩:“不要去!”
可等许长鹰转过头看回头望着他之时,张升麻又收回手,放任许长鹰去了,他则悄无声息地向后退。
少年人目光清明,他看得清清楚楚哪有半点被妖怪蛊惑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瞅瞅,这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怎么总有人觉得他傻。
许长鹰忍不住在心里碎碎念念,当万年老二又不会让智商下降。
在怪物的急切等待下,他终于来到一个让它满意的距离。
眨眼间,脖颈上的绿芽疯狂生长变成一根根新生枝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许长鹰疯狂涌去。
只见他弯腰侧身轻松躲过如翻涌滚来的枝条,他身后的张升麻可惨了。
张升麻本想作壁上观看许长鹰跟枝条打架,没料到许长鹰居然会直接选择躲开攻击。
原来是冲他来的吗!
毫无准备的张升麻轻而易举地被枝条逮住,他破口大骂:“不是我逗的你啊!”
这智商有三岁小孩高吗?
枝条听不懂,枝条只一心为自己给主人捕获到美味的猎物而欣喜,张牙舞爪地把张升麻向头颅所在的位置带。
头颅也不在意捕到的猎物是谁,反正是谁他都不亏。于是收到正反馈的枝条摆动得更快了。
当然如果能抓两个,头颅当然不介意把许长鹰也抓住。
缠绕住张升麻的枝条分离出一点,被头颅操控着去追许长鹰。
许长鹰身形很敏捷,毕竟在末日之前他就挺喜欢运动,不至于被追的气喘吁吁吁,相反他还有精力将那把从张升麻手中得来的刀还给张升麻。
手中有了刀,张升麻就不慌了,熟练地挥舞着刀柄割断缠住他腰的枝条。
头颅当然不会就此放过到手的猎物,它便操纵更多的枝条去缠住张升麻。
它这么做,反倒让许长鹰那边有了空闲。
许长鹰趁此机会掏出手枪瞄着头颅。只听一声巨响,绿色的子弹正中头颅眉心,头颅瞬间停止动弹。
十五秒的时间,够让许长鹰奔向头颅将那颗脑袋踩在脚下了,也够让张升麻从枝条中抽出,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头颅在许长鹰的脚下动弹不得,张升麻则用割下来的枝条将失去头颅的身体绑住。
感受到冰凉的枪口,头颅大叫道:“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放过我吧!”
被割下的枝条已经没了意识,就算它们离张升麻很近,头颅也无法拿它们做点什么。只不过,它一向能屈能伸,大事不妙,果断求饶。
“会说俗语,还是有点脑子的。”
就是不多。
许长鹰朝它笑笑,如果他能将枪收回去的话,头颅可能会更加高兴。
许长鹰继续道:“说说你有没有在这座城市见到一些让你十分恐惧的生物,能吓得你连夜搬家的那种。”
“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吗?”
头颅悲戚地谈判,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他活下来的机会。
许长鹰静默,似乎在思考,在头颅心理防线垮下之前终于开口:“人都讲究一报还一报,你也当过人不会这都不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