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聆雪找了机会,在宫里面对面与宁安王钟修远说退婚的事,表示虽然退了婚,但他们自小的情谊不会变。
钟修远知道这不是敷衍的话,若是他们自小的情谊是虚的,在他的太子之位被废后,她也不会保留婚约来保他。
他并没有推拒的资格,谁让他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呢。
离宫时,她遇见了静安王。
他站在廊桥上,远远眺望花园里一起射箭的皇帝和明安王,岳贵妃站在旁边拍手叫好,一家人其乐融融。
“感情这种事,是没办法勉强的。”
钟修逸闻言微惊,转头看到她,尴尬地笑了笑,一时忘言。
“殿下想要得到陛下的重视,不如去掌握陛下重视的东西。”
“多谢提醒。不过,感情不能勉强,却是可以争取的。”
他定定看着她,似有言外之意。
莫聆雪不禁想到那些“转嫁静安王”的流言,无话可接,她施礼告辞。
等忙完了退婚的事,莫聆雪整理桌案,发现最底下压着一封忘掉的信。
是她写给容烨的,问他初到绿水庄,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需要的想要的东西。
此时他已经离开快一个月了,这封信的措辞,显然已经不再适合寄过去。
她砚墨提笔,新写了一封信。装进信封时,丫鬟来报,说有客来访。
等她走后,打扫的丫鬟进来整理书桌,把信放好。
来客是一位要好的闺友,借了书来还,莫聆雪回来时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顺手就把拿回的两本书压在了信上。
啜了口茶,她隐约觉得有件事没做,但想了半天想不起来,便暂且放下,先去挑衣服,准备明日与好友们同去湖边游玩。
几日后,护送楚国质子的队伍到达京城外的驿站,随行的两个楚国将军,夏宏和杜乘风,乔装改扮来到绿水庄。
一路上,杜乘风一遍又一遍地请求和叮嘱夏宏,叫他一定要好好劝劝煜王殿下,切勿被仇恨屈辱所困住,不顾自己的身体。
他只是个普通的部将,夏将军却是煜王养母丽妃的兄长,算得是煜王的舅父。
夏宏不断地打哈哈。
虽说凌予温最开始从军入伍,他是他的引路人,可今时不同往日,狼崽已经长成了狼王,他这个引路人,还是受了他的提拔才有现在的地位。
从前的凌予温年少式微,他尚且能摆一摆舅父的谱,如今高下之势早已易变,他那里敢对他指手画脚。
到了绿水庄,杜乘风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夏宏只当做看不见。
“杜将军,怎么了?”
凌予温一边问,一边从左英手里接过黑乎乎的汤药。
“末将,末将……眼里进了沙子。”
迎着他怀疑的凌厉目光,杜乘风的勇气聚了又散,终究还是没开口,揉揉眼,眼睁睁看着他把那碗刚被左英加了蛇毒,药性不明的汤药喝下去。
唉,还是多打听打听,弄清楚殿下到底受了什么屈辱,才会不惜自伤以铭记仇恨,之后再斟酌词句劝说吧。
汤药下肚,凌予温的脸色很快泛白,他握紧椅子的扶手,却还稳着语调,让吕勇安排夏宏和杜乘风去休息。
“殿下,现在不走吗?”只要回归队伍,恢复身份,便有随行的楚国御医替他诊治。
“再多等一日。”
两人疑惑,不懂要等什么,见煜王挥手,一同告退。
凌予温答应过,要等莫聆雪来接他。
他度日如年,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可细算,也才一个多月而已。
多等一日,自然不可能等得到她来接他,他等的是她可能递来的消息。
这些日子,她连派人给他捎句话都没有,就像是,把他忘掉了一样。
她有了那不知名的破枝子烂草,便把他给忘了。
揣着怨恨睡过去,再醒来时,隔着一道墙,他听见了武思平的声音:
“……那莫家大小姐要成亲了,不过不是嫁给宁安王,而是静安王——”
他惊坐起身,掀开被子冲出去,众人齐齐看过来,武思平的声音嘎然而止。
见他面沉如水,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你再说一遍。”
武思平磕磕绊绊地又重复一遍,说自己是从村民那里听说的。
凌予温的面色更难看了,京城里的暗探都是些废物吗?
他进屋穿好衣服鞋袜,拿上东西往外走,“进京!”
众人匆忙收拾东西,赶紧跟上。
落在后面的武思平疑惑,“诶?进京?难道不是应该先去驿站汇合,明日再进京吗?”
牵着马出门,撞上一堵人墙,是停住的夏宏,旁边还站着同样没上马的杜乘风和梁友德。
“殿下让我们去驿站,明日进京。”
下午进了京城,凌予温方才从暗探口中得知,莫家仅仅是刚退了和宁安王的婚约,并没有马上为莫聆雪再度择婿和定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