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陆乘风说大伯父性命无虞,但是裴瑛心头仍旧涌起一股心慌,知道大伯父伤情严重,却远不如亲眼看见他此时的惨状来得冲击之大。更莫说大伯母袁梅姿,她在见到裴元被包裹成这个样子,险些当场晕倒。
裴瑛一把扶住大伯母,望着大伯父没有多少生气的面庞,属实有些担忧:“陆令丞,我大伯父这样不省人事,当真能够有所好转么?”
陆乘风再次肯定地告诉她:“王妃请放心,裴大人伤情虽重,但微臣还有些本事傍身,大人迟早定能清醒过来。”
裴瑛:“陆令丞乃太医署百医之首,我自然相信陆令丞的医术,只是我瞧着大伯父气色十分之差。”
陆乘风知道她的担忧,便说:“王妃还请放心,大人此等模样乃是失血过多而致,开始几日是瞧着不大好,但等过几日,气色便能开始慢慢恢复一些。”
裴瑛闻言望向大伯母,见她木讷紧绷的神情这才有了一丝松动。
裴瑛又问:“那在清醒之前,进食饮水问题如何解决?”
陆乘风给她解惑:“回王妃,裴大人的伤需要精养,这些日子微臣会用千年人参给裴大人养气安神,至于饮水一事,等过了今日,每日喂他饮下三勺温水即可。”
裴瑛:“我听说大伯父被折断了腿脚,不知可影响他日后行走?”
陆乘风:“骨医陈大夫已经重新替裴大人接骨,说是后续若恢复得好,走路不成问题,只是恐怕没有之前矫健。”
裴瑛心里便有了底,“有陆令丞这话,我便安心了。”
袁梅姿听见这话,也连忙对陆乘风欠身,感激道:“我夫君的伤情当真有劳陆令丞,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陆乘风:“此乃陆某分内之事,夫人不必言谢。”
裴瑛知大伯母悲痛郁结,便和陆乘风说:“还请陆令丞和各位太医移步偏厅用膳,这些日子恐怕要多多辛苦你们。”
陆乘风:“多谢王妃。”
陆乘风于是安排了两人守在裴元榻前,其余三人先去隔壁房间用膳,等他们吃完再来换值。
裴瑛和袁梅姿又瞧了裴元片刻,这才扶着大伯母出了病房。
“还请大伯母宽心,太医都说了大伯父一定会没事的。”
袁梅姿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仍旧泪眼婆娑:“阿瑛,你说大伯父怎会突然就遭此劫难?”
裴瑛歉疚道:“大伯母对不住,是我和辉之连累了大伯父。”
袁梅姿摇了摇头:“我听清儿说了,是你大伯父不幸遭遇了残忍歹徒的迫害,他们没达到目的便恼羞成怒,将你伯父砍成这个样子,并不能够怪你和王爷。”她昨夜虽然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但听大儿子裴清讲述事情的经过后,也明白这件事情牵涉朝堂党争,而丈夫裴元在这样特殊关键的时期被对面寻得机会动手,可见如今形势之严峻。
裴元归属于萧恪一党不假,但当初既然做了选择,便预料到会有今日这样你死我活的局面发生,只不过昨夜之事发生地太过突然,而裴元如今更是重伤昏迷不醒,令裴家众人一时没办法接受。
大伯母没有迁怒于她,裴瑛心底十分感激,但她知道,她和萧恪如若不能够好好处理这件祸事,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但裴家人他日定会对她生出怨怼,而且裴元在这紧要的关头被敌人重挫,不出几日,裴氏族人难免也会生出想法。
人心最易思变,如果当真惹得族中动乱,那便是在为难祖父和她。
她和萧恪早已生死一体,如此关键时刻,她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因此大伯父这桩劫难仇怨,她裴瑛决不会也不能轻拿轻放。
想至此,她跟大伯母保证道:“大伯母不怪我那是你们疼我,但此事侄女儿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大伯母你且看着,我定会叫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袁梅姿偏过头来望向裴瑛,瞧她双眸里蕴着一层狠厉愤恨之色。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几年过去,她这个小侄女儿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了,她早已嫁了人,成为了那个无法不碰触朝堂权柄的圣辉王妃。
而她的心性和才智,更是让她注定光华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