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甄听他如此说,眼神不住暗了暗,想了想才诚恳地与他说:“其实善甄也认为,东宁的下一任皇帝,王爷比我侄儿少琰更合适。”
萧恪:“所以长公主言下之意是?”
善甄:“我愿意说服桓氏支持王爷霸业。”
萧恪眯了眯眼:“长公主可是东宁的怀义大长公主,一身荣辱皆系于东宁和陛下,你此刻对本王说这话,可觉得本王会相信几分?”
长公主:“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也不瞒王爷,此间皇位之争,善甄对王爷比对皇兄和太子更有信心,而且我可不想王爷功成之日,恰是善甄身首异处之时。”
萧恪这才正色看向善甄,见她所言不似作假,遂问:“长公主的条件是?”
长公主:“善甄想要保住如今的荣耀,如能更上一层便是更好。”
萧恪意有所指:“长公主可知,你如今有贵为怀义大长公主,尊荣甚至可与皇后相较。”
善甄:“若王爷功成之日,善甄便是想要王爷许我后位呢?”
萧恪目光冰寒刺向她,斩钉截铁:“本王已有王妃,你明明知晓这绝无可能,休想要觊觎。”
“多年前阴差阳错,才有幸与王爷相识,然而多年过去,善甄却未能得尝夙愿。”善甄涩然一笑,眸光流转如秋水,“如今善甄有幸重归东宁,来到王爷身边,便想要与王爷并肩而行。”
萧恪神色冰寒:“过去之事,长公主不必再提,你我并无此间缘分。”
善甄:“有没有缘分,善甄会自己争取。”
萧恪冷笑:“长公主若执意如此,我想你我之间也没必要再谈下去。”
善甄却不生气,只说:“我知圣辉王妃乃裴氏女,其祖父乃是裴公,然而善甄亦可跟王爷保证,裴氏女能给予王爷的东西,我善甄亦能双手奉上。”
萧恪冷笑:“长公主可是认为,你想给本王便想要?”
善甄并不避讳,反而自信点头:“因为我能给予王爷的东西,王爷断然无法拒绝。”
“长公主倒很自信。”
“当然,想必王爷也知道,就算您早早就在谋定乾坤,但在胜负未分之前,江山谁属可不一定。”善甄丝毫不惧他周身陡然冰寒的气场,“我想届时,王爷必定会需要我。”
萧恪又哪里会是被三言两语威慑之人,只是看着对面之人胜券在握的镇定自信,他心里的某种猜测愈发坚定起来。
看来皇帝杨绪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令人齿冷。
“本王今日便可肯定地告诉你,无论长公主有何倚仗,却绝非能够与本王同行之人。”
善甄并不气馁,只笑着道:“王爷不必妄下定论,你我且看前路如何便是。”
再无须多言,萧恪冷冷下逐客令:“长公主请回吧,本王恕不远送。”
善甄:“那王爷要我在桓将军跟前如何说?”
萧恪剑眉轻挑:“那是长公主的事,与本王无关。”
善甄见他也丝毫担心,心下不住心生疑窦,暗暗道难不成萧恪与表弟桓蒙所谈的条件并非自己所猜测的那样?
萧恪说完这话,再不管她,只再次起身往里间走去。
善甄不得不转身离开。
而在她走后不久,客室内再次传来了两个人的谈话声。
“月影卫君冷听令,从即刻起,时刻命人盯着善甄长公主的行踪,一旦有任何异动,须得及时报于本王知晓。”发令之人自然是萧恪。
他其实早已经探查到,皇帝杨绪曾秘密召见过善甄长公主,只是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以及杨绪是否有交给善甄何物,萧恪暂时还未得知,但经过方才与善甄的相谈可知,她手中恐怕当真有可掣肘他的东西。
若是密诏,有他的人一层层盘查,哪怕是想要效仿前朝某位帝王拼死血书衣带诏,但有他专门安排检测验身的奇能之士存在,没有人能够将那些东西带得出宫廷。
杨绪也清楚知道他有这个手段。
若当真有那密诏存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东西尚被藏在宫中某个他探查不到的地方。
“君冷遵命。”君冷擅水,而且他有着在水域里如水魅横行无阻的本事,因而萧恪此行,让他提前上来水师军营策应他。
“本王深夜还要再见桓蒙一次,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由你来负责替本王探路。”萧恪又说。
“是。”
“去吧。”
下一刻,房内又恢复了静寂。
夜幕四合,黑暗笼罩着辽阔水域,萧恪站在窗前,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指间摩挲着胸口安放的那一枚平安符,似是能触碰到京都那一抹温暖的所在。
萧恪冷肃凛冽的眉目,当然算不得和煦,可他一想到裴瑛,又在月光的映射下,他的面庞身影,一瞬间也似渐渐染上了淡淡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