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真好。”
萧恪的一颗心也同样寻到了归处。
——
萧恪在两日后抵达吴郡东府,水师都督桓蒙亲自出得主将楼船相迎。
桓蒙年纪三十五六,身高九尺,皮肤偏黑,高大威猛,自有一股英武俊朗。
出身显赫世家桓氏,祖辈父兄在朝中又常年把控东宁水师要冲,桓蒙向来自视甚高,又或许都是武将出身,对战功赫赫却喜好玩弄权术的圣辉王萧恪,并无甚么好的印象。
先前听到斥候来报,说圣辉王登临京口水域,桓蒙但觉惊诧,可转念想到他那位长袖善舞的长公主表妹也在东府营中,顿时又觉玩味。
想必都城之内,离权变之日不远,而他的立场,很大程度会关系到御座那位是否会生出与圣辉王萧恪兵戎相见的决心。毕竟若由他抵抗萧恪的铁蹄大军,依靠水域天险,必然能耗损萧恪一部分兵力。
而且据斥候说,萧恪此来只身一人,似乎有恃无恐。
如此一想,桓蒙觉得事情又有趣起来了。
楼船二层有单独为朝廷来使、巡行大臣特设的宴客厅,若非当前局势不明,平日圣辉王到此如同天子亲临,桓蒙少不得设香案接待。
但今日他不会这么做,只将萧恪迎至宴客厅的临窗雅室之中。
雅室环境清幽,侍女侍奉左右看茶。
萧恪跨步上前跽坐在上首,自然到仿佛这里就是他的领地,桓蒙微微挑眉,而后选择在他对面落座。
“不知圣辉王殿下驾临东府所谓何事?”桓蒙开门见山,遂即挥退两名侍女。
萧恪也不与他虚与委蛇:“如今朝中局势危急,本王想与桓将军一同拱卫这安稳江山。”
桓蒙故作不懂他话里之意:“本将常年驻守东府水域,便是为陛下扼守山河要塞,朝堂诸事自有殿下及一众大臣操心,不知殿下所指的局势又是为何?”
萧恪并不拆穿,只说:“近来月余,陛下圣躬不豫,病势日笃,恐沉疴难起。”
桓蒙故作惊讶:“陛下常年龙体欠安不假,如今可当真已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萧恪颔首。
桓蒙:“既如此,不知陛下可有下旨让太子监国理政?”
萧恪玩味地凝视着桓蒙,而后冷冷开口:“杨尚书多次上疏让陛下准许太子监国,但本王没有答应。”
胆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挑衅天子和太子权威,普天之下也只有萧恪一人。
桓蒙黝黑的面庞上鹰眸锐利:“殿下心思,陛下可知、可许?”他不是不知,杨绪能够坐稳江山,萧恪最起码有一半的功劳,随着杨绪疾病缠身,萧恪更是独揽朝政多年,而他作为东宁四大世家之一桓氏的中坚,这些年若非紧握东镜水师,恐怕也早就被萧恪打压侵吞。
萧恪:“陛下舐犊之情感沛天地,然恐太子无法担当江山重任,陛下正日夜深思苦虑中,桓将军心忧社稷,本王亦然。”
桓蒙:“……”此心忧非彼心忧好吧。
见他默然,萧恪又说:“本王方才提议,不知桓将军可愿意?”
桓蒙面上一沉:“殿下心思世人皆知,但桓氏两百年来皆忠于东宁天子,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萧恪:“桓将军有所不知,陛下曾许诺与本王共治天下,本王亦向来忠于天子,忠于东宁。只是在如今风雨飘摇,若一个不慎,便会动摇国本,本王需要桓将军助我。”
见萧恪总有理由将他拉至与他同一阵营,桓蒙不想落入他的圈套,直接问他:“殿下想要我做甚么?”
萧恪:“桓将军执掌东境水师,而水师距离都城不过两日就能抵达,本王只希望届时桓将军能够按兵不动。”不要阻拦他夺权登位,甚至是挥兵渡江。
桓蒙质问他:“殿下这是想要陷我和水师于不忠不义?”
萧恪:“桓将军应当理解我的用意,本王只是不想与水师大动干戈,并非惧怕于你。”
桓蒙怒起:“殿下如果想战,本将乐意奉陪。”
萧恪冷冷道:“是么?”
桓蒙一怔,简短冷淡的两个字,他却听出了彻骨的寒意。
他望着眼前不过而立之年的男人,瞬间便明白了萧恪为何能够独揽朝政多年,这样摄人的魄力如何不叫人胆寒?
但他桓蒙并非胆弱之辈,更不会如此轻易就答应旁人的要求。
萧恪也同他无亲无故,何况,他与世家,向来悖逆而行。
局面一时僵持不下。
便在这时,侍从来报,怀义大长公主驾到。
萧恪只微微讶异后便明了于心,果然不出他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