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言圣辉王萧恪狼子野心,妄图摄政窃国,如今更是一手遮天,仿佛他才是东宁之主。可他萧恪的野心在朝野坦荡无遗,可从一开始,却是他这个东宁真正的天子在背后首肯默许。
何况,萧恪就算没有他,也必然会是一方枭雄。他陷入如今两难之局,也是必然。
如今在这养声势浩大的策勋典仪上,他胆敢这样厚颜启齿,多也是仗着萧恪此时不会要他性命。
杨绪咬着牙才不至于让自己支撑不住,面对萧恪,他只能选择真诚相对。
“辉之,为兄并非想要撕毁昨日盟诺,今日与你说这些,也只是恳请你替我想一想,目前之僵局,吾是否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臣弟明白陛下所忧心为何?”萧恪望向帝王的那双布满焦急的眼睛:“既在前朝,也在后宫,既在太子,也在臣弟,更在陛下的决心。”
杨绪心神一震,几乎让他涕泗横流:“为兄之心思,辉之果然懂得。”
萧恪:“因为陛下所思所虑,便是臣弟所思所虑。”
“何解?”
萧恪罕见地、有些不合时宜地轻笑起来:“陛下可知,稍后臣弟还须得出得宫门去接王妃赴宴?”
杨绪脑子转得很快,很快就领会了萧恪的言下之意。
他们身前身后,都并非只他们自己,至此局势,最终是否能两全?谁都无法给出答案。
但他仍想争取:“吾身为天子,自知血脉正统在群臣心里有多重要,此事辉之莫要当作儿戏,不作理会。”
萧恪:“臣弟当然知道。”
杨绪不确定地道:“所以辉之的筹码是裴公?”
萧恪不置可否。
杨绪也不再问。萧恪手里的筹码实在太多了,就连他这个皇帝都猜不透。
“也罢,辉之容为兄再好好想想。”
萧恪颔首,“臣弟理解陛下会心生动摇,也对陛下今日的谆谆恳请铭记于心,但臣弟只想告诉陛下,万事还请三思而行,但凡一着不慎,将会断送陛下与臣弟多年的呕心沥血。”
对面的人心神一凛。
他是天子,萧恪终归是臣子,可如今倒反天罡,真真可笑。但在他们兄弟二人真正做出选择之前,杨绪只能选择火中取栗。
萧恪端肃立于耀阳之下,不再与皇帝多言。杨绪只得回到御座,继续观看典仪。
……
策勋典仪还有授勋颁奖环节,只有让将士感受到卫国的荣耀,得到真正的奖赏,才会从内心生出想要当勇士守卫家园的决心。
太常寺则配合中书侍郎负责落实这一切。
皇帝病体羸弱不胜劳累,典仪进行到半途便被太医令丞要求转移去东堂歇息,杨绪便让太子在场替他见证东宁勇士荣耀时刻。
由于此次出征卫国将士者众多,策勋典仪会从上午一直下午申时二刻(15:30),策勋授爵的仪式流程方宣告结束。
策勋典仪结束,策勋饮至宴便准备开场。
而萧恪,早已换上一身暗紫宽袍礼服,骑上神驹奔赴宫门口迎接裴瑛入宫参加晚宴。
而今日晚间的饮至宴,也有人一早就在等着萧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