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弹出。

魏风林：【好，那你现在在哪里】

她看了一眼，无暇回复，此刻她手抖得厉害，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前座林麟戴着脑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他一边开车，一边不住看后视镜。

林颦只感到他的眼神像剑一般随时要把她刺死。

突然，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响起：“小黛啊，人紧张的时候，你知道什么是藏不住的嘛”

林颦吓得手猛地一抖，手机掉进车座底下，只露出一个角。

“哈，不要紧张，叔叔告诉你，你的眼睛太灵了，简直和她一模一样，每次看到你这双眼睛，我就想到她！”他一边说一边猛地打了一个方向盘，车身晃了一下，手机滑进车座深处。

“叔叔是真的爱你的眼睛，要不你送给我好不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车厢里回荡着他得意又绝望的笑声，林颦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你不就是想知道她临死前的事吗”

林颦抚下两条手臂的鸡皮疙瘩，嗓音含着哭腔却出奇的冷静。

后视镜里，林麟狠狠剜了一眼，“说！”

“呵，姑姑说她带话了，可妈妈却说‘小黛怎么办’”，林颦一边说一边感觉胸口的窟窿更大了，“她那时在难产，也是因为你的话，引得她情绪崩溃，在手术台上大出血，最后我出生了，她却......死了。”

“你胡说！是林如海没有照顾好她！是那个王八蛋，他什么都不懂。”

“你以为你很懂吗，你知道妈妈想要的是什么嘛，当初你意气用事创业失败，转头打架进了派出所，后来甚至闹事到他们的婚礼上。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嘛，就像你现在胁迫我，你考虑过妈妈吗”

“不！”林麟逐渐狂躁，握着方向盘四处打圈，车身左摇右晃，“你撒谎，你是为了激怒我才这样，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根本不懂贾敏，你从出生就没见过她，没有人比我更懂她！要不是你，她还能好好的活着，我们会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

他的手速逐渐增快，突然一个急刹，又加码倒车，林颦一看不好，他已经起了杀心！

“你做梦”，林颦激动地扑向前方，右手扯出脖颈上的项链，“我懂妈妈，这是她留给我的遗物，这是她在手术台上都要抓在手里的项链，停车！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是你自己摧毁了自己的幸福，可她，这个傻女人，到死之前心里都有你！”

项链的光泽在路灯照射下发出异样的流光，像一只翩翩起舞的银蝴蝶，如此瞩目，如此闪耀。

此刻，车子正在爆速倒车，快要撞上后侧高架中间的挡风板，林麟却浑然不觉。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熟悉的字母吊坠——L，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吊坠M，眼神颤动，眼底是翻涌的回忆，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开始急踩刹车，可车速已经太快，快到无法控制，此时距离挡风板还有五米，按照这个速度，林颦坐在后座，只有死路。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最后再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吊坠，双手同时狂打方向盘。年轻的时候他到工地搬过砖，手劲不小，这时他的大力手硬生生把方向盘扭转了300度，然后，像是失去力气一般，同时松开了手脚。

他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车头“砰”地一声撞进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