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落了一场小雨，小雨珠滴在房梁上，闷闷的，听着让人睡得更沉。

林院的厨房修在东边，厨房门就朝着院中，窗户是向里开的，对着山顶，方便取山泉水。

小雨细细密密，抬着竹竿接山泉水的窗户开了个缝，一个人影翻窗悄无声息的落了地。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屋里不是很亮，林阳春眯着眼在夜色里找到储米的小柜子，打开来，里面放着小米黄豆大米还有其他粮食的袋子。

俯下腰，林阳春正仔细辨认，厨房门栓响了一声。

这声响就比落在瓦上的雨声大了一点，灌进来的凉风吹得林阳春后颈一阵冰凉，他抖了一下，听见身后那个人喊他的名字。

“林阳春，”夏风和的声音也很轻，但仍旧四平八稳的沉：“你做什么？”

竖起来的汗毛倒下去，林阳春扭着脖子回头，语气不太痛快：“你做什么？”

夏风和还站在门口，一半身子在雨里，这时候已经适应屋里昏暗了，林阳春看见他手里端着一碗饭

“晚上没吃饱？”想到傍晚挨了骂，这人应该从小没被训过脸皮薄，林阳春从柜子里找出一堆肉脯：“吃这个，你碗里的饭都凉了，大晚上吃容易积食。”

“我不吃，这是糯米，”夏风和说：“我想给它做成糍粑。”

晚饭锅里确实还剩下一碗糯米饭，林阳春本来想留着，结果吃完饭没见着，以为被谁吃了，没成想被夏风和藏起来了。

雨声淅沥，从窗户飘进来的雨丝落到林阳春脸上。

屋里安静了一会，林阳春在另外一个橱柜里找石臼，声音混在翻找的动静里：“你不是说晕过去了不记得了吗？”

夏风和把糯米饭放在灶台上，点了一个火折子给林阳春照亮：“我怕你觉得唐突，不想冒昧。”

火光把林阳春半张脸照得莹润，半张脸和在幻境里小木屋中的丞相公子重合，夏风和掌着灯：“我，都记得。”

林阳春没出声，就是手一偏弄倒了擀面杖，又不慎打翻了盐罐子，最后找到了舂米的小石臼，手还磕到柜子上。

晃了晃手，林阳春自己都觉得这模样心虚得可笑。

把小石臼拿过来，夏风和吹灭了火折子，又看了一眼林阳春的手：“你是要我记得还是不记得。”

“我要你闭嘴，”林阳春微笑着说：“先把这事放放，厨房再待下去我爹娘该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