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不排斥关于莫兰静的故事了,她从陈涛那里打听莫兰静。她却了解到一个令人意外的事:蔡俊结婚了。
“就是我们上次去指证蔡杰的时候,蔡俊身边的女子吗?她嫁给了蔡俊?”陈雨迫不及待地问。
“是的。”陈涛故意若无其事的样子。
陈雨已经不能抑制自己的好奇:“那女子长得挺清秀的哦!怎么会嫁给一个傻子?”
“求求你了,别闹了。完完整整地给我讲讲蔡俊的老婆,我非常好奇。”
“我对她的情况了解得非常少,甚至记不住她叫什么名字了。只晓得她是一个哑巴,但不聋。是在她婴儿的时候发了一次高烧,烧坏了声线。你想啊!她平时只能听不能说,碰巧遇到不能正常与人沟通的蔡俊。那岂不是一拍即合,简直是天作之合啊!对了,这是还得多亏了你。你一从蔡杰家逃跑,本来就藏不住秘密的整个村庄顿时沸腾了。街头巷尾的,大家议论纷纷。他们这一家子从收买被拐卖妇女,囚禁一年,最终被逃脱。对大家来说,这是多么好的茶余饭后的谈资。隔壁村的某家藏着一个嫁不出去的大闺女呢?她父母把她领过来相相亲。这事竟然成了,你说神不神奇?”
陈雨只觉得荒谬,明明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却硬生生扯到她身上。更可笑的是:她的正义的反抗却阴差阳错地成就了别人的姻缘。
这个没完没了的案子还在影响着陈雨的生活。本以为这个案子会戏剧性地结束,一心想做坏事的马大明得到大家的谅解,心地善良的蔡杰却做了替死鬼,任人摆布将一切事情置之度外的蔡俊获得了意外的收获。
陈涛给她介绍这个案子的进展,这个案子又出现了另一个版本。在莫兰静的讲述中,刘天武成为这件案子的主谋。而在程久东和卢念伟的供述中,程久东和卢念伟是这件案子的策划者,刘天武和莫兰静只是他们利用的工具。
陈雨反问:“难道莫兰静会冤枉自己的丈夫?”
陈涛回答:“我是律师,我判断问题的依据是证据。莫兰静还真的有可能会冤枉刘天武,她不是恨透他了吗?”
陈雨一个劲摇头:“不会的,你不了解女人。你还不懂爱情。”
生活好不容易再一次宁静,陈涛继续跟进这单案子。陈雨继续上班,做家务,学习。一切的一切都相安无事。
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闷热的气温还在持续着。陈父和陈母在客厅看电视,陈雨在刷碗。门铃响了,陈雨擦了擦手径直跑出去开门。在朦胧的夜色里,在灯光能照到的地方。那里伫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正满脸堆笑地瞅着陈雨。陈雨也还以微笑,心里暗暗骂自己:对这种人笑,不值得。
她把蔡大叔和蔡大妈引进家,两位跟陈父和陈母打过招呼。蔡大叔嘿嘿地笑着:“陈律师在吗?我找他帮忙点事。”
陈涛能不在家吗?他们肯定是把陈涛的日程安排,作息时间给琢磨透了。就瞅着他在家休息的时候,他们再登门拜访。
陈雨把两位不速之客带进陈涛的房间,两位长辈恭恭敬敬地给陈涛问好。说真的,这些寒暄挺别扭的。
蔡杰没有拐弯抹角,他也没得拐弯抹角:“阿杰的事,陈雨再清楚不过了。他是被我逼的,收买被拐卖妇女一直都是我的主意。而且,我家蔡杰一直在保护陈雨不受伤害,帮陈雨出逃,不是吗?有罪的人是我,该坐牢的人也是我。”
蔡大妈已经是泪眼汪汪,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是做父母的做的糊涂事,没理由让儿子来背黑锅。我家蔡杰和陈雨关系很不错的,这个我是知道的。只要你陈雨原谅他,他就可以得到法律的原谅。不是吗?”
这本来是很感人的一幕,只可惜这感人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陈雨是恨他们的,恨他们给她带来的伤害。此时此刻,他们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和苦苦哀求搅得陈雨心乱如麻。
蔡大妈拉着陈雨的手哭诉着,一遍又一遍地忏悔,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蔡杰的好。陈涛跟蔡大叔解释着法律与人情的不同。
深夜,他们终于送走了两位难缠的不速之客。那天晚上,姐弟俩都睡不好。临晨,月亮还未沉入海底,天上的星辰还未退尽。天空、大海、沙滩却已经明朗。
陈涛一人在海滩上踩着浪花,在暑热难耐的夏天里只有此时此刻的海水才是清凉的。随着自己的脚步,脑子还残留着思考的痕迹。
其实,这件案子已经很清晰了。随着莫兰静落入法网,刘天武迟早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的。在陈雨被蔡杰家人囚禁时,蔡杰保护她,帮她出逃,蔡杰获得减刑也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