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目光流连在他脸上,像欣赏一株花,或是一幅画。
沈酌看到了那一点点舌尖,粉嫩柔软,夜里也无数次品尝过她的甜。
想象令他口干舌燥。
他移开视线,望着晃动的车帏,声音低哑:“苏小姐,我是男子。”
“你是不是男子,我还不知道么?”苏雨棠噗嗤笑出声。
她松开手,指腹游移在面具的轮廓:“你既答应做我的赘婿,那么,待我好,怜惜我,取悦我,便都是你的本分。”
“我做到了我承诺的一切。”苏雨棠忽而抬眸,浅笑着凝视他,“可是三郎,你呢?若总等我教你,我也不知这张脸能让我新鲜多久呢。”
即便他将来会做宰相,那也是将来。
如今他享受着她给的好处,当着她的赘婿,便该学会哄她开心,她才不会一味惯着。
蓦地,沈酌感受到一种空前的危机感。
他确实做的不好,不懂女子的心思,但他以为,既做了夫妻,她至少会依照三年之约。
他以为,他们至少有足足三年不离不弃的时光。
因她的话,才猛然想起,那契约有条件的。
若他不能令她满意,她随时可以终结他们的关系。
沈酌唇瓣翕动,想说什么,又觉苍白,哽在喉间的那些话,连他自己都未必信服。
他抿抿唇,忽而倾身,越过车厢内另一半的空间阻隔,攫住她刚吐出狠话的无情的唇。
下车时,苏雨棠唇上口脂已不见,色泽却分外红润。
没等她开口,沈酌已跳下马车,立在车帘外,修长的手臂朝她伸来。
哟,学乖了。
他不是不愿疼惜她,只是还不太适应,但为了与她天长地久,心里的那点羞耻算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再将她抱在怀中时,沈酌已不似在府门外那般紧张了。
“很好,这回我很满意。”从他怀里下地时,苏雨棠轻声安抚。
苏记布庄外,进进出出、路过的人更多。
二人相亲相爱的举动,引起不小的骚动。
“小两口感情这样好,如胶似漆的,只怕苏小姐很快就会如愿了吧?”有人笑道。
“如什么愿?”有看客挠着脑袋问。
那人瞥他一眼,吃惊不小:“苏小姐想生女娃呀,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众人的嘀咕声,苏雨棠过耳不过心。
“我要忙了,没空陪你,三郎自去旁处逛逛吧。”苏雨棠故意当着外人的面,将他支开。
俩人恩爱的传言,像初春冷热空气的剧烈对流,到傍晚时分,已酝酿成一场声势不小的风暴。
许多人暗暗羡慕,也有不少人嘴里酸话连连。
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苏小姐待她那位赘婿极好,一应穿戴都换上好的,把个克死父母的扫把星穷小子,生生打扮成身姿清绝的贵公子。
那赘婿是个骨头软的,惯会讨女人欢心,就连苏小姐上下马车都主动抱着,伺候得尽心尽力。
“我要是生出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趁早打死,免得败坏门风,贻笑大方!”
“他父母若是泉下有知,只怕棺材板都压不住咯。”
也有那泼辣的,端着簸箕,叉腰嘲讽:“就你儿子那长相,送上门,人家也看不上啊,想贻笑大方,也得有那命啊!也不拿镜子照照,你们哪个在家不用伺候男人,要是你家男人反过来讨你欢心,你不乐意啊?人家两口子,一个愿意花钱,一个知恩图报,碍着你们什么事儿?”
她嘴皮子厉害,没人敢呛她,当即四散归家做饭去。
却说沈酌,回到马车,假意溜了一圈,不多时,便回到布庄前。
见他摘下面具,换上旧布衣出现,苏雨棠忍笑招呼:“沈郎君来了?账本核算得如何?”
两人聊了几句账本的事,铺子里的帮工、顾客却在眉飞色舞、小声议论她和詹三郎。
苏雨棠唇角笑意险些压不住,抬眸瞥一眼沈酌,不由暗自佩服。
在外人面前,他的定力倒是好得出奇。
犹豫了一两日,胡掌柜也悄悄拿着账本来坦白。
不知是与吴掌柜通过气,还是自己想通的,虽来的晚些,倒也老实。
能做假账本,还连续三年把阿娘糊弄过去,他们也有些本事,只要知错能改,苏雨棠不介意接着用。
“还有钱掌柜的账本没交。”沈酌将今日对好的账,说给苏雨棠听。
“嗯,先由着他。”苏雨棠翻看着沈酌核算的数目,点点头,“不错,清楚细致。”
“时辰不早,你回去照顾沈大娘吧,明日再接着算。”苏雨棠合上账本,交还给他。
站起身,取下棉氅,她又回眸冲他眨眨眼,这下掀帘出门。
沐洗过后,回到内室,果然见沈酌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书在看。
走近些,苏雨棠才看出,是账本。
她挑挑眉,腰肢一扭,坐到他腿上。
“这么用心?”苏雨棠额头抵在他颈窝,与他一起看。
闻到佳人发间、身上熟悉的馨香,沈酌看不下去了。
且他深知,她叫他来的用意。
沈酌收起账本,放到小几上,揽住她腰肢,轻易将人抱起,放到枕上。
佳人松鬓如蝉,仙容似雪,肌肤香腻,眸似春水。
怜惜她,如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只要他不刻意自苦。
沈酌没再克制自己。
他顺从心意,甚至干出自己意想不到的事。
在她情不能自已时,抱紧她,薄唇贴着她耳珠轻念情诗。
不是书上得来,而是有感而发。
苦读诗书时,他从未想过有这样一刻。
苏雨棠喜欢他的转变,也爱听。
昏暗绣帐间,她眼波流转,在他心口戳了一下:“去写下来。”
那样露骨的情诗,如何能写?
沈酌咬咬唇,到底没拂她的意:“好,我去写。”
可等他研墨、写好,收拾好心绪,拿进来给她瞧,佳人却已拥被睡熟,呼吸清浅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