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似乎格外闷热,沈君黎和秦越风在寿康宫等候。回来已有两三日了,即便沈君黎主动去看望太后时,太后总是推脱不见,她也不能不去。今日太后不仅突然召见她,还传了越风进宫来。
寿康宫里摆放着冰鉴,那冰块是去年冬日便凿取并存放于地窖中的,此时随着时间的流逝已融化大半,本来还有些凉气微微溢出,却又被屋外袭进来的热浪给抵消了。
沈君黎有些止不住的流着汗,守月就在一旁轻轻的给她扇着风。
太后身边的姑姑兰秋端着一叠绿豆糕走过来放下:“殿下和秦小姐来的真是不巧了,太后这会儿正午睡,且不知何时能醒呢,要不殿下先回宫等太后娘娘醒了再来请安?”
沈君黎心想,太后让我来请安怎么来了反倒睡了,这要是这会子回宫,只怕刚进门还没等坐下,太后就该醒了差人来找,说不定还要落下什么不敬太后的口舌。
虽暗自腹诽,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嘴上还是说道:“太后既是午睡,想来不会很久,我们还是等等就好了。”
兰秋闻言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吩咐让人又上了些冰镇的果子。
秦越风小声嘀咕:“我这几天应该也没闯什么祸吧。”
说是这么说着,可没多会儿越风就睡着了,反倒是沈君黎,在浓郁的檀香气中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有些昏昏欲睡。半个时辰后,太后慢悠悠走进来的时候她正撑着椅子频频点头。
太后冷哼一声,沈君黎瞬间精神,忙站起身推醒秦越风。
“孙女给太后请安,恭请太后慈安。”
“臣女给太后请安,太后慈安。”
太后在殿正中坐下,慢悠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起来坐吧。”
“谢太后。”
“哀家这最近也不知怎地,是越发贪睡了。”
沈君黎关心道:“是不是身子还不太爽利,今日可有传太医看过?君黎这几日还未见到太后,不知太后身体调理的如何了。”
兰秋回答道:“回小殿下,太后娘娘身体已经康健了,就是最近天气闷热,有些贪睡,不打紧的。”
“那君黎便放心了。”
太后扫了一眼两人,然后发问:“长乐宫最近如何了。”
“回太后,长乐宫一切安好。”
太后看了一眼沈君黎碗里的西瓜,随意开口道:“君黎啊,哀家知道你怕热,可这寒凉之物还是不能多吃,你虽为嫡公主,金尊玉贵,可也要懂得克制。”
兰秋笑道:“太后,这小殿下还小,还是孩子呢,小孩子都不太懂得节制的,等慢慢长大就好了”
“也不小了,眼瞧着就从凤栖宫搬出来另立门户了,也要学着自己掌管一宫,该懂得克己复礼,方能为人表率。”
“是,太后,君黎记住了。”沈君黎状似乖巧的回答。
太后似是满意的点点头,“今日哀家叫你来也是为了这事,你分宫出来这是好事,可从今往后你更要开始学习打理宫中事务,和女儿家要会的事,刺绣女工都不可落下,虽你为天家女,可总归还是要嫁人的不是,日后成亲了也好能打理好家中事务,为其他官宦女子做好表率。”
“是。”沈君黎不敢反驳,只得答应着。
“跟你父皇出去这么久,心思都野了,宫里的规矩可不能忘,女儿家,还是乖巧些好啊。”太后像是在提醒什么,沈君黎只一味答应着。
“是,太后。”
“嗯”太后又看向越风:“你这几日可还安生?”
越风刚被叫起来还不是太清醒,隔了一会儿听见沈君黎吭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赶忙回答:“回太后,越风最近很安生的。”
太后抬眼看着越风,心里满是不喜,当年嘉欣就因为她父亲耽误了许久都未成亲,最后嫁了个家室才学她都看不上的六品武将周洪,生了个儿子叫周景深,结果婚后没多久那武将便突然暴毙,嘉欣年纪轻轻成了寡妇,即使现在嘉欣已然封了县主,可她还是把这一切都归结到镇远侯身上,如今看着镇远侯的女儿,她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尤其是这姑娘家家的也整日里练武,性子也风风火火的,在她心里女孩儿就应该端庄持重、恪守本分。虽然说目前沈君黎在她面前就是一个端庄文静的女孩,她也依旧不喜欢罢了。
“听说你昨日去了趟马场,遇到景深了?”
“回太后,是。”越风心里一想猜到那家伙是又告状了,只得说道:“是他先要和我比试箭术的,结果输了还要耍赖。”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就争执起来,越风就不小心把他的弓给踩断了。”还捶了他好几下,不过这可不敢说,“但是越风也把自己的弓赔给他了。”捶哭了怕被人看见又不好收场,他哭起来可没个完,越风心想,赔给她的弓可是父亲用上好材料亲手为她制的,挨几下就给了他也算便宜他了。
太后抿了口茶,昨日嘉欣带着景深进宫来,她见景深拿着新得的弓来玩,便问了一嘴,也亏得问了,不然那孩子傻乎乎的被人欺负了还在那儿高兴呢,还把那弓当宝贝似的说什么也不肯扔。
“这个年纪就性格急躁争强好胜可不好,你啊,也该磨磨性子了,回去把圣女训抄十遍吧。”太后说的云淡风轻。
“是。”越风低头,一脸愁容,那圣女训可长。
太后又瞧了一眼沈君黎,见她还是低着头,乖巧的样子,还想说些什么,未开口就听见太监传报。
“太后娘娘,皇后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要公主殿下回长乐宫有事交代。”